y省的养老院里,空气中被消毒水味,老人味以及淡淡的尿骚味充斥著。
    这里平日都是一些官方僱佣的护工来帮忙照顾这些老人,这些老人一些是没有子女,年纪大了没有依靠被旁系送到这里让人照拂的,一些是因为儿女们没有时间照顾,每月出一点钱,让养老院帮著照顾的。
    时常也会有一些带著红袖套的护工来帮忙,凌红就是其中一个。
    她刚帮养老院的食堂阿姨打完饭菜,擦了擦头上的汗后,又洗了手去往一位瞎眼阿婆的身边坐下,端起碗,一勺一勺的餵给她吃。
    瞎眼阿婆感受到她的温柔和气息,笑著说:“你是小红吧。”
    凌红不是第一次来这养老院做护工,每次来都对这位可怜的瞎眼阿婆多有照拂,一来二去两人就有些熟悉了。
    凌红能感觉今天瞎眼阿婆的话很多,很有倾诉欲,餵她吃完饭后,也坐在一旁陪著她说话。
    准確的说是自己坐著,阿婆再说。
    从阿婆的讲述中,凌红知道了她的过往。
    用她的话来说,陈阿婆就是一个小苦瓜,从小苦到大。
    陈阿婆今年六十八岁,这一生就像是被泡在苦水里长大的。
    幼时眼睛不小心被炮竹给炸瞎了,娘家视她为拖累,幼时哪怕瞎了眼也得在家洗衣做饭餵猪,看不见就用手摸,因此不知道身体被摔了多少次,手被烫了多少次,才慢慢摸索到干活的要领。
    她十六岁时,爹娘就草草的將她嫁人。
    原以为能嫁一个对她好些的人,结果嫁进去后日子过得比在娘家还不如,吃不饱穿不暖,婆家还將她娘家唯一陪嫁来的被子给搜颳走了,自己男人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几天看不到一次面。
    要么就回来办那档子事,要么就喝了酒输了钱回来对她拳打脚踢,婆家人对此冷眼旁观,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伸出援手。
    后来好不容易熬到她怀孕,男人终於不打她了,破天荒的给她买了肉买了衣服,让她安心养胎,她以为好日子终於来了。
    结果麻绳专挑细处断,厄难专找苦命人,她的丈夫因为喝酒过多不小心掉入河里淹死了!
    婆家骂她是扫把星,说她一嫁过来就剋死了儿子,所有人都排挤她,將最苦最累的活都丟给她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眼瞎,看不清地里的庄稼,婆家人还真会將她赶到田地里劳累到死。
    再后来她终於生下了儿子,结果孩子被婆家抢过去养,与她一点都不贴心,让她连个养老的人都没,一把年纪没有儿子侍奉在跟前,还被村干部送到了这里养老。
    她这一辈子辛辛苦苦,忙忙碌碌,没吃过一顿好饭,没穿过一件新衣服,从青丝到白髮,命比黄连还苦,最终什么都没落著。
    陈阿婆紧闭的眼睛里流出浑浊眼泪,这种遭遇听的凌红也眼泪汪汪。
    陈阿婆枯瘦的手抓住凌红的:“小红啊,阿婆可以求你件事吗?”
    凌红哽咽的用手抓著阿婆的手道:“婆婆,你说。”
    陈阿婆:“养老院里一切都好,可我最捨不得的还是老屋的那颗枣树,我知道我余下的人生就算死也会死在养老院里,可真的想在没死之前,还能回去和这陪伴我一辈子的老伙计告个別。”
    凌红擦著眼泪,正义凛然:“阿婆,我陪你回。”
    陈阿婆感动的又流下眼泪,握紧她的手:“好姑娘,好姑娘!”
    ——
    直播间的弹幕区还在为上一轮的魔法对轰而展开激烈討论,弹幕滚动,这边向晚按部就班的已经与第三轮第二卦事主连线成功。
    这位叫归月的事主,从成功连线,见到庄周梦蝶后,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机关枪输出:“主播,真的要麻烦您,麻烦您好好帮我们算一算,我们这大女儿还有没有姻缘线了!”
    可以见得这位母亲没少为大女儿的姻缘烦恼,因为对方连眼角的细纹中都满是愁绪。
    身后的丈夫拍了拍妻子肩膀,示意她放鬆放鬆,隨即对著镜头解释著:“主播,不好意思啊,我妻子有些冒昧,但实在是为大女儿的婚事忧心极了。我叫凌培根,我的妻子叫闻吟笛,我们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叫凌蓝,小女儿叫凌红。凌蓝今年已经三十二了,到现在都没相亲结婚的打算,每天还和小孩一样,下班就躲在房间里玩游戏,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小女儿都比她听话懂事的多。”
    凌培根说话已经很中肯了,事实上和凌蓝比起来,小她十岁的凌红才更像是一个姐姐。
    从小就成熟懂事,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都没让父母怎么操心过,现在大学期间,为了找点有意义的事情去做,还去了养老院当义工,非常乐於融入社会。
    反观这个大女儿,就和网上新出现的一个词一般,叫什么......叫什么低精力人群,整天一副睡眼惺忪,活人微死的状態。
    上学,上班,到日常交流就是这个死德行,但一回到房间,拿上手机,带著耳机,精神头就上来了,像是喝了两瓶假酒一样得劲。
    气的夫妻两个是不打一处来,偏偏又奈何不了她,毕竟是自己大女儿,毕竟是从小宠到大的心头宝。
    闻吟笛跟著点头,眉头拧成一团,看起来对这大女儿的婚事是实在没辙了:“主播,我们这大女儿就是油盐不进行的,你说你的,她干她的,你让她相亲她也去,每次都会黄了回来,怪她吧她能说的理由也的確能將你气死,要么对方配不上她,要么她配不上对方。”
    “我们夫妻都不知道做了她多少次思想工作,嘴皮子都磨破了,实在拿她没有办法,今天我们来这直播间就想得到一个准话,主播,您看我大女儿她命盘里到底有没有正缘,要是有,何时出现,要是没有,我们夫妻也认了,就让她平平安安,没心没肺的过一辈子吧。”
    夫妻俩瞪大眼睛担忧又迫切的等著主播回答,说归这样说,但还是希望女儿能找到一个知心爱人的,妹妹將来是要成家的,有自己家庭和孩子,能分到姐姐身上的精力还有多少?总归还是得有一个家庭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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