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伟、诚叔、飞哥你们来了。”周砚下车,瞧见周宏伟和他老汉儿周诚等人,肩上扛著棒棒,卷著绳子走来,笑著应道。
    来人有二十个,其中有一半周砚不认识,应该都是周宏伟和周诚喊来的棒棒,个个身强力壮。剩下的都是村里的青壮年,以周飞为首,同样身强体壮。
    “飞锅,宏伟锅,诚叔””周沫沫歪头看著眾人打招呼道。
    “沫沫。”眾人纷纷笑著应道。
    周宏伟绕著摩托车转了两圈,嘖嘖讚嘆道:“哎呀!周砚,你啥时候买的摩托车啊?这车也太帅了吧?!”
    “前几天就回来了,你天天来拿滷肉没看到?”周砚笑道。
    周宏伟闻言愣了一下,旋即摇头:“你藏哪了?我真没看到!我靠,嘉陵70!跟黄兵那辆一样是吧?黑色看起来更帅啊!”
    “周砚,你这也太有实力了,不光要建新酒楼,这摩托车也买了。”周诚也是感慨道。
    “这摩托车看著是安逸,晚上不用打手电了。”周飞伸手摸了摸大灯。
    在这个工人工资普遍二三十起步的年代,一辆崭新的嘉陵70停在路边,跟停一辆豪车在路边没有太大区別,足够吸睛。
    那些棒棒看著摩托车,脸上难掩羡慕。
    “没有没有,也是一边挣钱一边整。”周砚笑著说道:“让你们久等了啊,弄滷肉耽误了点时间。”周诚摆摆手:“还没到九点的吗,怕耽误事,我们早点来是应该的。这些都是我在码头干活的兄弟,都是搬货干活的好手。”
    周砚看著眾人道:“那今天就辛苦各位师傅了,搬的东西以家具、碗盘、摆件为主,咱们人手充足,不求快,求稳,务必不要损坏物品。”
    “要得!”眾人应了一声。
    周诚说道:“你放心,我刚刚已经给他们交代过了,这次来,挑的都是干活稳重的,那些毛头小子都没喊。”
    “要得,那你们跟我来。”周砚应了一声,这才转身往大门走去。
    孟瀚文和夏华峰等人已经在门口等著。
    “周砚,这几位是?”周宏伟瞧见几人衣著打扮颇为不俗,小声问道。
    “夏瑶的爸妈和外公外婆。”周砚说道。
    “见家长了啊?!你不会也要结婚了吧?”周宏伟闻言惊了。
    周飞和周诚也面露讶色,都说周砚找了个杭城的大学生女朋友,村里人一半羡慕一半酸,不少人都说周砚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肯定不长久。
    “家长是见了,结婚还早。”周砚简单应道,笑著跟夏华峰他们打过招呼,掏出钥匙开门,一边说道:“这就是我买下的邱家老宅,年后准备把它拆了建新饭店,今天请了这些师傅过来帮忙把家具搬到后边的仓库去。”
    进了门,瞧见前院的花园,孟瀚文笑著道:“这老宅倒是颇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韵味,可惜院子小了点,也没做什么亭景观。”
    孟芝兰微微点头:“小院景倒是做的极好的,原来的主人家必然是颇有雅致的人。”
    夏华峰也感慨:“正对岷江,偏偏又在热闹的街上,这院子倒是颇有几分闹中取静的感觉,可惜要拆了。”
    夏瑶主动跟周砚开口:“周砚,你忙你的,我带我爸妈他们逛逛。”
    “对,小周,我们是过来参观的,不能耽误你干正事。”孟瀚文笑著道:“你忙你的,我们自己逛逛就行。”
    “好的,那你们隨意,我先安排一下怎么搬东西。”周砚笑著点头,瑶瑶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宏伟,诚叔,你们跟我到这边来,零散的东西我已经提前分装好了,但物件確实比较多,咱们今天先从大件开始搬,那些箱子留到最后再搬,这边柜子、床、桌椅……”
    周砚招呼人手过来,开始安排活。
    派出所的仓库离邱府三百五十米左右,考虑到木製家具太过脆皮,所以周砚考虑全程人工搬运,避免磕碰导致缺损。
    没办法,邱老太太给他留的家具都太好了。
    红木椅子,梨花木的桌子,这要是磕碰了再修补,就不是原来的成色了。
    好在人手充足,一点点搬,今天应该能搬完。
    周诚看完点点头:“东西不少,但问题不大,家具这些我们平时也没少搬,需要注意啥子我们都晓得,一个老师傅带一个小伙子,搭配著不容易出问题。”
    “诚叔,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今天可就有劳你帮忙统筹了。”周砚笑著道,周诚干了二十多年的棒棒,十几岁就在码头上给人背货,干活是把好手。
    周诚笑著说道:“客气啥子嘛,宏伟跟著你现在卖滷肉也做的不错,本家兄弟,应该的。”周砚笑著点头,没再客套。
    周诚开始指挥干活:“来嘛,先搬一趟跟著周砚去找仓库,就从这个房间开始搬,这个床是可以拆的,不然出不出去门………”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抬著各式家具出门,跟著周砚直奔东大街派出所的仓库。
    仓库大门就在派出所旁边,周砚快走几步开锁拉开大门,让眾人把东西抬进仓库,靠墙堆放。周诚把手里的木床轻轻放下,点头道:“这个仓库安逸,门够宽,又大又高,能堆不少东西。而且离得也不远,搬起来还挺方便的。”
    周砚笑著道:“这是派出所的仓库,刚好对外出租被我租下来了,安全性很有保障。”
    “安全性確实很重要,我看了一下,这房子里的家具都很安逸,那两张桌子好重哦,椅子雕花也相当漂亮,要是被人偷了就可惜了。”周诚看著周砚道:“那房东嘟个这么好呢?这些家具要是拿出去卖都要管不少钱。”
    “因为她確实是个大好人。”周砚笑著说道。
    眾人放好东西出门,周砚正准备给仓库上锁,便瞧见李先友穿著一身警服走了过来。
    “李所长。”周砚连忙笑著问好。
    李先友笑著说道:“小周啊,今天开始搬东西了?队伍还不小呢。”
    “对,今天请了一些师父和本家兄弟过来帮忙搬家具。”周砚点头。
    “搬东西还来来回回关门太麻烦了,你把门开著,我让老黄顺带帮你盯著,你放心,东西丟不了。”李先友说道,衝著一旁仓库的门卫室喊了一声:“老黄,这边三號仓库搬东西,门开著不关,你看著点。”门卫室里出来一个头髮半白的老头,咧嘴笑道:“好的所长,我搬个板凳到门口守著,保证没得问题。”
    “要得,辛苦了。”李先友笑著点头。
    “谢了啊,师傅。”周砚也说道。
    李先友伸手拍了拍周砚的肩膀:“好,那你先忙,有啥子事情来所里找我,我早上有个案子要处理,就不跟你摆了。”
    “要得,你先忙。”周砚点头,又问道:“对了,李所长,明天杀猪宴,你们几个人下来?”“我跟我老伴,还有田娇的爸妈、爷爷奶奶,一共七个人。”李先友看著周砚问道:“人是不是有点多?”
    “不多!一桌都没凑够的嘛。”周砚笑道:“家里还有没有娃娃些?也一起来嘛。”
    李先友摆摆手:“儿子、儿媳妇明天还要上一天班,来不了,不管他们,那我就把小孙孙也带上嘛,有个七岁的孙儿。”
    “要得。”周砚笑著点头,跟李先友道別。
    “周砚,你还认识市里的所长啊?”回去的路上,周诚看著周砚问道,眼里有些钦佩。
    其他人也是纷纷看向他。
    周砚笑著道:“上回我们不是救了一个被人贩子拐卖的小姑娘嘛,就是李所长的外孙女。”周诚恍然:“喔唷,这份人情,那以后在这东大街还有哪个敢动你哦。”
    “我们遵纪守法,不得怕的。”周砚笑道。
    认清了门路,后边搬起来也就快了。
    周砚跟著搬了两趟,周诚带来的这批棒棒確实都是老师傅,干活都挺靠谱的,效率高不说,轻拿轻放,没见著怎么磕碰,还会严格按照周砚用粉笔在地上划分的区域分门別类的堆放不同物件。
    周砚没跟著继续搬东西,转到一旁小卖部买了包烟塞给仓库看门的黄大爷。
    大爷收了烟,眥著一口老黄牙拍著胸脯保证道:“小伙子,你放心,一根火柴都少不了。”回到小院,周砚在书房找到了眾人。
    孟安荷他们也已经上来了。
    眾人围在书桌前,孟瀚文站在窗前的长书桌前,手里握著毛笔,正在作画。
    周砚上前,瞧见眾人屏气凝神都没出声,宣纸上,一道精美的窗框,框住了一树开的正盛的梅花。周沫沫跪坐在椅子上认真瞧著,看看画,又不时看一眼窗外的梅花,若有所思。
    夏瑶见周砚进来,小声跟他解释道:“外公说这书房布置的相当有韵味,看到窗外的梅花和精美窗框呼应成景,却马上要被拆掉和挖掉觉得有些可惜,就想做一幅画留作纪念。
    笔墨纸砚都是现成的,不过应该是最后一次有人在这个书房里作画了,確实颇有纪念意义。”周砚微微点头,大师是有情怀的人。
    “当年邱小姐应该也喜欢在这里练字,看著梅花发呆吧,等著汪遇吧?”夏瑶轻声道。
    夏瑶的话让周砚的心臟微微震动,沉默许久后微微点头:“或许吧……”
    这邱家老宅对於邱綺必然有著不同寻常的意义,生於此,老於此。
    邱家老宅被拆,最不舍的也应该是她。
    放下画笔,孟瀚文拿起另一只毛笔蘸了蘸墨汁,提了两行小字。
    沈晚秋已经从包里取出了印章递给他。
    孟瀚文接过印章,哈了两口气,然后盖在了画上。
    收起印章,孟瀚文看著眼前的画,又看了眼窗外的梅花,颇为满意地笑了:“这是今年画的最有韵味的一幅梅花,果然画画还是感觉至上。”
    孟芝兰点头:“嗯,確实风骨凛然,和窗框搭在一起,又不失意趣,確实是您这些年画梅花中的佳作。”
    周沫沫往前凑了凑了,讚美道:“梅花画的好漂酿啊!外公,你真腻害!”
    “是嘛?你要再练练,你也能画得出来。”孟瀚文爽朗笑道,看著周沫沫的目光满是鼓励。“嗯!我一定好好练!”周沫沫点著小脑袋。
    孟瀚文转身,看向了周砚,笑著说道:“小周啊,这幅《旧窗梅影》赠你,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了。眾人闻言笑了,昨天孟瀚文说要赠画给周砚,没想到今天就赠了。
    “外公,谢谢您,这太珍贵了。”周砚连忙致谢,看著孟瀚文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但是,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莫怪。”
    “你说。”孟瀚文笑道。
    周砚说道:“我想將这幅画转赠给这个房子的原主人,也就是邱綺邱老太太。”
    眾人闻言皆是一惊。
    “小周,这可是孟大师的画。”林志强都有点急了,他卖了老丈人的一幅画,直接凑够了创业的五万块这幅梅花,能让孟瀚文如此满意,並且得到了孟芝兰的高度认可,价值必然在五万以上。
    周砚竟然要將它转手送人?
    夏华峰同样有些惊讶的看著周砚,这小子大概是不知道他老丈人的画的价格吧?
    送去香江的拍卖行,这幅画起拍价就是五万,留款“嘉州』应该是生涯第一幅,价格只高不低。孟瀚文看著他笑问道:“为何?”
    眾人也是纷纷看著他。
    周砚语气平静道:“这座老宅我以一万块钱的价格从邱綺老太太手里买下,她去香江之前將房子里的家具、藏品、以及这个书房里的所有字画、古籍全部赠与我,包括我昨天送您的那本《十竹斋笺谱》和《东坡题跋》。
    我是个厨师,不太懂这些藏品的价值,但將他们一一收入书架,精心养护的主人必然是懂的。邱府对我而言是一个地段不错的地基,所以我要推翻老宅在这之上新建饭店。
    而她生於邱府,於邱府出嫁,数十年后回到这里,將其修缮居住了近十年,最终见到了想见的人。这座老宅见证了她人生许多重要的时刻,於她而言,意义非凡。
    您以画將这一角窗景定格,这或许就是邱府最后的纪念,我想將其赠与邱綺老太太作为留念,意义远大於掛在我的书房之中。”
    眾人闻言恍然。
    夏瑶看著周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孟瀚文听完连连点头,笑著道:“投我以琼瑶,报之以琳琅!雅!大雅!”
    “既然此画我已经赠与你,你要如何处理都可以,就像你所说的,画若是能传递情感,那可太棒了!邱小姐所收藏的《十竹斋笺谱》最后到了我手里,我所作的《旧窗梅影》若是能给她带来一些慰藉,又何尝不是我的荣幸。”
    “我说今日为何下笔如有神,看来冥冥之中早已有所预定。妙哉妙哉!”
    “谢谢外公。”周砚感谢道。
    孟芝兰看著周砚,脸上笑意盈盈,跟夏华峰道:“夏行长,有些东西不能以帐户上冰冷的数字来衡“孟大画家批评的对,我还是俗了点。”夏华峰点头,看著周砚的目光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欣赏。一碗麵卖六毛钱,一个包子才一毛五,一份回锅肉也就两块钱,他的饭店是扎根於人民群眾的,一毛、五毛地挣钱。
    五万块钱的画,说送就送。
    这份风骨,著实让人钦佩。
    当然,邱老太太赠他的这些东西价值可能不低於这幅画。
    知恩图报,是中华的传统美德,但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或许更多的是占便宜后的沾沾自喜。
    他在银行跟钱打了半辈子交道,见过太多人性的卑劣与恶。
    像周砚这样的人太少了,堪称稀有。
    林志强闻言也笑了,看著周砚道:“周砚,你是打算把这幅画寄到香江去?”
    “是的,林叔。”周砚点头。
    林志强道:“你把这幅画装裱起来,然后给我一个地址,我帮你走公司的渠道寄出去,安全性有保障“好的林叔。”周砚笑著点头,他原本还有点为这件事发愁。
    “挺好的,我已经开始期待等明年你们的小院建好的模样,安荷说你参与了许多设计的过程,在其中加入了许多新的想法和思路。”孟瀚文有些期待道。
    “等小院修好了,您和外婆可以过来小住。”周砚微笑道。
    “好,到时候你只要不嫌我们两个老傢伙麻烦就行。”
    “那怎么会,荣幸之至。”
    眾人在书房聊了一会,夏瑶帮忙把笔墨收拾了,顺便把墨汁已经干了的画捲起收好。
    林志强跟周砚说道:“周砚,你这边先忙,我带老丈人他们去逛逛,你下午要是忙完了,可以到江边的临江仙茶楼看一眼,我们下午准备去河边喝茶。”
    “好的。”周砚点头。
    “锅锅,我跟瑶瑶姐姐他们去耍,去吃好吃的了,就不陪你了哈~”周沫沫跑过来,一脸认真的跟他叮嘱道:“你也要乖乖吃饭哦。”
    “要得,你也要乖乖的,不许乱跑哈,跟紧你瑶瑶姐姐。”周砚笑著摸了摸小傢伙的脑袋,他今天事情比较多,夏瑶他们把周沫沫带走也挺好的。
    夏瑶跟周砚说道:“那你忙完了来找我们啊,我会好好看著沫沫的,你不用担心。”
    “嗯,好。”周砚笑著点头,把眾人送出门去,那幅画就先放到了林志强的车上。
    邱老太给他留了很多箱子,他把书房里的书装了三个大箱子,又把零散的东西也装了一个箱子,书房便算是收拾好了。
    其次就是瓷器那些,之前夏瑶给她掌过眼,品相好,年代久远的他拿稻草垫著装进箱子,自己抱著箱子一箱箱送到仓库去,单独放在角落的位置。
    一柜子的各式盖碗,一个个用稻草垫好装箱,自己动手搬到仓库去。
    一个上午忙活下来,饶是以他的体魄,也感觉双手不像是自己的了。
    周诚他们的效率特別高,半天时间已经把房子里的大件搬空,下午只需要把剩下的箱子和小物件再搬一搬就完工了。
    十二点半,周砚把大门一锁,招呼眾人去吃饭。
    “周老板,真要拆了?”齐老四站在滷味店门口,苦著一张脸看著周砚,他看周砚他们搬一上午家具了,心里哇凉哇凉的。
    周砚笑道:“还跟你开玩笑不成,初五工人就要进场了,三十那天你把该收的东西收一收,租期一到,这店里的东西就默认你是遗弃的了哈。”
    “要得嘛。”齐老四无奈点头,这回事真没法拖了。
    周砚带著眾人找了个街边炒菜馆,点了两桌菜,以回锅肉、水煮肉片、火爆猪肝这类油水足又下饭的菜为主。
    这小饭馆的菜做的一般,但油水挺足的,重油重盐正是劳动人民需要的。
    忙活了一上午,別说周诚他们了,连周砚都干了三碗饭下肚。
    “砚哥,我现在发现了,就算是市里的饭店做的菜,跟你相比也有很大的差距,没一道菜有你炒的好吃的。”周宏伟小声跟周砚说道。
    “小声点,免得別个以为我们来踢馆的。”周砚笑道,周宏伟听说周砚要搬东西,今天滷肉都不卖了,重操旧业来给他帮忙。
    周宏伟笑了笑道:“不得怕,我们二十条壮汉,害怕的应该是老板。”
    周砚笑了笑,没再接这话,转而问道:“你现在在水口镇摆摊吃的开不?”
    “反正没得人再来闹事了,我在集市口口上看中了一个门市,一个月租金八块钱。房东要去嘉州给儿子带娃,说两千块钱也可以把房子卖给我。平房,二室一厅,没得好大。”周宏伟看著周砚问道:“你说我要不要买?”
    “你有两千块钱不?”周砚看著他问道。
    周宏伟摇头。
    “那你买锤子嘛?”周砚撇嘴。
    “没得可以想办法嘛。”周宏伟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周诚。
    周诚还了他一个白眼:“看老子爪子?你把老子卖了也不值两千。”
    “老汉儿,你就没得四爸支持砚哥破釜沉舟的勇气。”周宏伟嘆气。
    周诚夹了一块猪肝餵到嘴里,嚼了嚼咽下,笑道:“没得法,你有几斤几两你老汉儿我还是晓得的哈,人家周砚有本事在身,能考全省第一,你除了脸皮全省第一厚,你还啥子能拿第一吗?”
    周砚忍不住笑了,论吐槽还得是亲爹啊。
    “一个月租金八块,一年也就九十六块钱,就算接下来每年租金都有一定涨幅,但性价比比起市里的门市还是差远了。在水口镇这样的乡镇上举债买一个二套一的平房,我不建议。”周砚摇头,给周宏伟算了笔帐:
    “黄鶯在鱼耳公园门口那个门市买下来不到六千,但这可是全市最热闹的公园之一的正大门正对著的门市,地段极其优越。
    现在月租金是四十五块,每年加五块,十年內能靠租金回本,而且可以预见十年后这个门市的价值必然会翻很多倍,这叫有效投资。”
    周宏伟听得连连点头,想了想道:“这么说来,要买房,还是得进城。”
    “对,地段大於一切,有些地段好但是偏小一些的门市,也比那些地段不好,又大又宽的门市更有价值。”周砚点头。
    “我懂了。”周宏伟点头,看著周砚道:“等我以后存够了钱,砚哥说买哪我就买哪。”
    “嗯,这下算开窍了。”周诚颇为欣慰地点头。
    “要得,到时候我帮你看看。”周砚笑著道,这小子確实是抓住了重点。
    吃过午饭,眾人歇了一会,便又回去继续干活。
    另一边,林志强刚带著夏华峰他们吃了刘二媛火锅出来。
    “嗯,嘉州的火锅和山城的还不太一样,麻辣没那么重,香味更浓一些,牛油锅底確实香。”夏华峰吃的颇为满意。
    “呼一就这还不够麻辣啊?”孟芝兰呼著气,脸蛋微红,显然是有些被火锅辣到了。
    “刚刚的老鹰茶没压住辣味吗?”夏华峰关切问道。
    “没事,缓一会就行了。”孟芝兰摆摆手。
    夏华峰左右瞧著,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豆腐脑摊,眼睛顿时一亮:“別急!我去给你买一份豆腐脑压一压辣!”
    “爸,嘉州的豆腐脑不解辣……”夏瑶的话还没说完,夏华峰已经走远了,有点无奈道:“妈,你等一下啊,我去给你买一瓶可乐。”
    孟芝兰拉住了夏瑶:“不用,这天气喝可乐太冷了,吃点豆腐脑就行,甜的压一压辣,刚好合適。”“老夏在嘉州怕是买不到甜豆腐脑哦。”林志强笑道。
    “啊?难道豆腐脑还有不是甜的吗?”孟芝兰有些诧异。
    “咸豆腐脑?”孟瀚文同样不解。
    林志强掰著手指道:“不止,光是嘉州的豆腐脑就分出了峨眉派、犍为派、牛华派等,每一派各具特色,有牛肉的、酥肉的、肥肠的……”
    孟芝兰等人听得眼睛瞪大了几分,表情一言难尽。
    “肥肠豆腐脑?这听起来太糟糕了!简直是异类!”孟瀚文听得连连摇头。
    “嗯,还是甜的最好吃!”周沫沫高举甜党大旗。
    孟瀚文满是欣慰的看著她:“嗯,小傢伙跟我能吃到一锅去。”
    眾人边走边聊,很快来到了豆腐脑摊前。
    “老板,我要一碗甜豆腐脑。”
    “不好意思,卖不了,我们这峨眉豆腐脑就没甜的卖法,你要少点辣椒可以。”
    “我媳妇被辣到了,就想吃点甜的,你给我少加点糖都行。”夏华峰解释道。
    “你放心,我们家辣子油是香辣的,放一点,增香不辣,我们家这酥肉香得很。”老板摆手。“我不要酥肉也不要辣子油,你就舀一份豆腐脑给我撒点糖,我给你一样的钱。”
    “那卖不了,我们峨眉豆腐脑不卖甜豆腐脑。”
    夏华峰:…….”
    这老板怎么就这么强呢?
    夏华峰的目光看向了旁边两家。
    “我们也卖不了。”两家老板立马摆手。
    夏华峰看向一旁刚来的孟芝兰等人,表情中透著几分无奈。
    “算了,我们换个別的吧。”孟芝兰心疼又好笑,夏行长也有吃瘪的时候。
    “伯伯,壤媛,我又来了“我想吃甜豆腐脑!”周沫沫蹦上前来,衝著豆腐脑摊的老板和老板娘甜甜地喊道。
    “哎哟,沫沫,好久没有看到你了哦。”老板瞧见周沫沫,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最近上课太忙了,没得空了来,我都好想吃你们家的豆腐脑了。”周沫沫说道。
    老板娘笑眯眯道:“沫沫,今天要吃几碗?驤壤给你打!”
    “不是,她怎么就能买甜豆腐脑啊?”夏华峰的眼睛睁大了几分。
    “嘖,你怎么还跟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较真呢?”老板眉头一皱,有些不高兴道。
    “啊?”夏华峰愣住,那……还是他的不是了?
    “爸,这家豆腐脑店的甜豆腐脑只卖给沫沫,谁来了都不行。”夏瑶笑著跟夏华峰小声说道。“长得可爱,是可以为所欲为哦。”夏华峰也无奈地笑了。
    “要吃甜豆腐脑的举手手。”周沫沫回头看著眾人说道。
    夏瑶和孟安荷立马举手,孟芝兰跟著举起了手,孟瀚文和沈晚秋也笑著举手。
    夏华峰刚想举手,被林志强给按住了:“老夏,都来嘉州了还吃甜豆腐脑啊?瞧见那酥肉、肥肠臊子没有?碗底冲个蛋花,再盖上臊子,淋上一勺香辣的红油,一份正宗的峨眉豆腐脑就成了。”“这才是嘉州豆腐脑的正確打开方式!你还说自己是老饕呢,连新事物都不敢尝试,这算什么老吃家?”
    夏华峰闻言若有所思,举到一半的手又放下了,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一旁的孟瀚文闻言犹豫了一下,也悄悄把手放下了。
    周沫沫点著数,“外公,你不是也要吃甜的吗?你变了?”
    一道道目光刷地看了过来,表情有些复杂,有遭背叛的审视。
    “我……我也想尝尝本地特色,看看这峨眉派的豆腐脑又是啥子滋味的。”孟瀚文略微有点尷尬。“遭了的,那我们吃不到一锅去了。”周沫沫嘆了口气,转头跟老板娘说:“驤壤,要七碗甜豆腐脑。”
    “要得,你们那边坐会嘛,马上给你们舀。”老板娘笑著应了一声。
    林志强和夏华峰他们则要了三份峨眉豆腐脑。
    甜豆腐脑先上了桌,孟安荷吃了两口,甜蜜的滋味立马把辣味压了下去,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沫沫真厉害!我还是第一回在嘉州吃到甜豆腐脑呢!”林景行讚嘆道。
    “俺也一样!”林秉文跟著点头。
    夏华峰他们没急著落座,就在摊位前边瞧著。
    林志强在旁给二人解说道:“峨眉豆腐脑比较经典的吃法就是蛋冲豆腐脑,在碗里打一个鸡蛋,然后舀起锅中滚烫的豆花糊糊冲入碗中,用勺子不停翻转,把蛋液冲成鸡蛋花,均匀的融入豆花糊糊之中,你看就是这个样子。”
    “然后舀一勺红油辣椒,再加入切碎的榨菜,盖上一份切成小块的粉蒸牛肉,这就是一份非常正宗的峨眉豆腐脑了。”
    蛋花的香气裹著小蒸笼里刚倒出来的粉蒸牛肉,倒是当真十分诱人。
    虽然刚吃了火锅,但夏华峰还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来,我给你们端过去。”老板招呼道,帮他们把豆腐脑端到一旁小桌上。
    “这就是峨眉豆腐脑?看著……就像是面一样,只是下边换成了豆腐脑。”孟芝兰看了眼,有些诧异:“这还是豆腐脑吗?”
    夏华峰沉吟道:“有点不好评价,但在嘉州,这確实被称为豆腐脑。”
    老板把最后一份豆腐脑端上桌,顺便给眾人讲解道:“吃的时候要从从底下开始往上搅拌,让盖在上边的料与蛋花糊糊豆花充分搅拌均匀,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完美状態,吃起来才巴適。”夏华峰和孟瀚文闻言拿起调羹,从下往上搅拌,红油、牛肉、榨菜在碗里被搅拌均匀,红亮的色泽在碗里晕开,粉蒸牛肉的香气立马隨著热气飘散开来,看起来颇为诱人。
    “看著好像还不错哦。”夏华峰已经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到嘴里,蛋花糊糊裹著鲜嫩的豆花和粉蒸牛肉,一口下去,红油香辣的滋味在嘴里炸开,粉蒸牛肉的酥香,榨菜的咸香,在嘴里交织。麻辣鲜香,滋味当真绝妙!
    只一口,夏华峰就知道自己遭了。
    他这个四十多年的坚定甜党,在这一刻叛变了。
    夏行长也没想到久经考验的自己,竞然如此经不住考验。
    “哎呀,这个豆腐脑吃起来確实安逸啊,蛋花一衝,有股清甜的蛋香,粉蒸牛肉软烂酥香,红油香辣,这一口下去,味道调和的恰到好处!”孟瀚文也是讚不绝口,“要说吃,果然还是得川渝人,一碗豆腐脑都能吃出这么多花样!”
    “是吧,在杭城的时候我就跟你们说,川渝美食多如牛毛,你们还不信。杭城人就讲一个鲜,但人家川菜有二十四种主要味型,更不要说各种味型之间的搭配了。”林志强笑嗬嗬道:“我一个山西人,说话最是公道了。”
    “真有那么好吃?”孟芝兰听完忍不住凑了过来。
    夏华峰笑著道:“芝兰,你要不要尝尝?这个没中午的火锅那么辣。”
    “不好吧,我们一贯都是吃甜豆腐脑的。”孟芝兰面露犹豫之色。
    夏华峰蛊惑道:“没关係,就尝一口,你要觉得不好吃便不吃,回去好跟人家说嘉州的咸豆腐脑不过如此。”
    “有道理。”孟芝兰点头,张嘴接过夏华峰给她舀来的一勺豆腐脑。
    豆腐脑入口,细细嚼著,她的表情从惊讶→疑惑→惊喜转变。
    孟芝兰惊讶道:“这个豆腐脑,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样,香而不辣,有点好吃哦!”
    夏华峰笑道:“要不要给你加一份?”
    孟芝兰摇头:“不用,我再吃一口就够了,我那还有半碗甜豆腐脑呢。”
    再吃一口夏华峰碗里的豆腐脑,孟芝兰坐回了自己位子上。
    “姐,你已经背叛了我们甜党。”孟安荷揶揄道。
    “就是就是。”夏瑶跟著点头,“甜豆腐脑多好吃啊,香香甜甜的。”
    “我就吃了两口,我的心还是属於甜豆腐脑的。”孟芝兰连忙说道,给自己辩解道。
    眾人吃完豆腐脑,沿著江边河堤逛了一圈,消消食,然后去临江仙茶楼坐著喝茶。
    今天天气不错,晒著太阳,坐在露天坝子上也不觉得冷,喝著茶,看著一旁上的川剧变脸,倒是相当愜意。
    孟瀚文靠著躺椅,笑嗬嗬道:“和西湖边是不一样的风景和感觉,大江湍急,山水一线,让人觉得挺舒服的。”
    沈晚秋也点头道:“人杰地灵,嘉州的姑娘长得都挺漂亮的,皮肤好,水灵灵的。”
    “爸、妈,要不年后你们多玩一段时间再回去吧,难得来一趟,我带你们到周边好好转一转。”林志强看著二人道:“我工厂那边有空宿舍,铺上床就有地方住,想住多久都行,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是啊,开年我也不是很忙,有时间陪陪你们。”孟安荷跟著点头,又拉著孟芝兰的手道:“姐,你也多玩一段时间,让老夏自己先回杭城上班。你瞧这山水多养人,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给你带来一些不一样的灵感。西湖那一汪湖水你都看多少年了,看看岷江山水也挺好的。”
    “这……”孟芝兰还真是有些意动,老夏没少带她出门,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杭城周边游,偶尔往上。海和苏州跑。
    西南这边还是那年送瑶瑶去上大学来过一回,一晃都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誒?你们都留下那我不成留守单身汉了?”夏华峰有点急了。
    “爸,你也该学会独立了。”夏瑶笑盈盈道。
    “就是。”孟安荷跟著点头,“老夏,我姐可是自由的画家,你该给她一点创作空间,才能有所突破。“这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建议,我好好考虑考虑。”孟瀚文点头,“难得来一趟,是可以多待些时间,把嘉州的美食好好品尝品尝。”
    听到这话,孟芝兰立马跟道:“爸,你们要是留下,那我也留下。”
    “芝兰……”
    “老夏,你也该学会独立了。”孟芝兰笑盈盈道:“我觉得我应该留下来跟著爸好好再学习学习,看看这嘉州的山水和人文,能不能给我带来一些启发,在创作上迎来一些突破。”
    “真不是因为嘉州太好吃了?”夏华峰幽幽道。
    “老夏,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贪吃享乐的人吗?”孟芝兰正色道。
    夏华峰点头:“是。”
    “那……你看人真准。”孟芝兰笑容灿烂:“我反正要跟著我爸妈一起旅行一段时间,你要能请到假你就多玩几天,请不到你就早点回去吧。不用担心,有我爸妈在呢,能把我照顾好的。”
    夏瑶笑眯眯道:“我要等正月十五之后才去香江,我也可以多陪妈妈一段时间,爸,你就放心回去上班吧。”
    “还有我呢,我也会陪姨姨玩的“”坐在小椅子上的周沫沫把脑袋往孟芝兰腿上一靠,“姨姨贴贴“”“哎呀,沫沫好乖啊”“”孟芝兰笑著摸了摸周沫沫的脸蛋,看著夏华峰道:“你看,嘉州可好了呢。”夏华峰:….”
    现在他不太好了。
    林志强起身给他倒茶,笑嗬嗬道:“怎么突然就变得有点可怜呢,老夏。”
    “我怎么感觉我突然成外人了?”夏华峰幽幽道。
    眾人闻言纷纷笑了。
    眾人閒聊著,三个小孩已经跑到前去看变脸了,孟安荷开口道:“小周还是有些刻在骨子里的浪漫情怀,瑶瑶之前跟我讲过邱小姐和汪少爷的故事,想来那位邱小姐应该就是將邱家老宅卖给他的邱老太太。一人一宅的故事,令人动容。”
    “哦?”眾人闻言纷纷看向了夏瑶,露出了几分八卦之色。
    “想听?”夏瑶笑问道。
    眾人纷纷点头。
    夏瑶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道:“那我就把周砚跟我说的跟你们聊聊,这邱家小姐名为邱綺,少时家里给她和苏稽大户汪家的少爷汪遇定下了一门婚事……”
    江水拍打著河岸,上咿咿呀呀,但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夏瑶讲述的故事所吸引。
    听闻邱綺与汪遇因为一份滷牛肉再相逢,改名汪然的汪遇也终於將几十年积攒的数百封信交到了邱綺的手里,邱綺卖掉了邱家老宅,隨孙女前往香江。
    眾人不胜唏嘘,又有些感动和欣慰。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孟瀚文感慨道:“小周的滷牛肉,了却了一场数十年的遗憾,所以邱小姐將邱家老宅低价卖给他,並把老宅里的所有东西都赠与了他,是对他的感谢。”
    “小周將书房窗景转赠邱小姐,真是浪漫又温情。”孟芝兰微微点头道:“他虽年纪不大,却有著一颗悲悯之心。”
    “他总是如此。”夏瑶低声道,上扬的嘴角藏不住的骄傲。
    “哼,这回就算他厉害。”夏华峰幽幽说道。
    周砚忙完已经三点多了。
    家具全部腾空,他还把刘华强的拖拉机请来,把院子里的花全部挖走了,栽到刘华强的仓库外边的土坡上。
    等年后小院建好了,再把他们挖回来种上,这也是小院重建中的重要一环。
    院景是小院最重要的布景,决定了一个小院是否雅致。
    这年代买花可不好买,能够重新利用的自然得重新利用。
    周砚给棒棒师傅们结了工资,到了同村兄弟这,一个两个推三阻四的,都不愿意拿钱。
    “说了两块日结就是两块,你们要不收,下回我可不敢喊你们了。”周砚表情严肃道。
    “收了收了,周砚他们家现在店里太忙了,也没得空还你们工的,莫要让人为难。”周诚开口道,第一个接过钱。
    眾人见此,方才上前领钱。
    “这样才对嘛。”周砚笑著把钱结给眾人,笑著道:“辛苦大家跑一趟,明天我回村里杀猪办杀猪宴,有一个算一个,都来吃哈,我给你们单独留一桌。”
    “要得!”眾人笑著应道,吃杀猪宴可不客气,周砚做的菜那是一等一的好吃。
    眾人离去。
    周砚看著空荡荡的邱家老宅,脸上露出了笑容。
    新饭店重建开始了!
    “东西都搬空了,这是要推了重新建啊?”
    “建个啥子?修个大房子吗?”
    “邱太太真把房子卖了啊?她住了几十年,还真捨得啊。”
    周砚他们今天搞出了不小的动静,引来了街坊邻居们的关注,一个两个围著瞧,满眼好奇。“我准备修个饭店,以后街坊邻居们要来吃饭,可以来我们家吃。”周砚笑著应道。
    “东大街上最不缺的就是饭店。”有人笑道。
    其他人也跟著鬨笑道。
    “那我这个饭店不太一样哦。”周砚不恼,信心满满道。
    “有啥子不一样?”有人好奇问道。
    “等开业了你们自然就晓得了噻。”周砚买了个关子,转身往院子里走去,把两块被翻地翘起的地砖踩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准备去河边找夏瑶他们。
    “老板。”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口响起。
    周砚回头,门口站著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灰色棉衣,两撇淡淡的八字鬍,正笑嗬嗬的看著他。
    “你好,你找我?”周砚微笑问道。
    “我叫宋镇,是你邻居,隔壁那个房子是我的。”男人指了指旁边。
    “哦,宋哥你好,我叫周砚。”周砚上前,跟他握了握手,“你找我有事?”
    “我今天过来收租,刚好看到你在搬东西,所以过来看看。”宋镇笑著道:“你这房子从邱老太那买的,说是买了一万块?”
    周砚看了他一眼,笑著点头:“对。”
    “挺好,这么大的房子,还送这么多家具,光那几套红木家具就能值不少钱呢。”宋镇的目光在院子里到处扫著,“搬的挺乾净啊,树都挖走了。”
    “对,能用的都搬走了。”周砚点头。
    宋镇目光重新落到他身上,笑著问道:“听说你准备建个饭店啊?规模不小吧?”
    “宋哥,有话直说,我老丈人家的猫难產,我急著回去接生。”周砚微笑说道,逐渐失去耐心。宋镇闻言也不扯了,开口道:“那我就直说了啊,你有没有兴趣把我那个房子也买了嘛?”“你也打算卖房子?”周砚看著他,那房子挨著他的小院和饭店,他自然是有印象的,面积大概在两百平左右。
    如果把它拿下,那小院可以直接通到东大街上,而且不管以后右边怎么建,左边都是可控的,出入的通道也可以改到这边来,不用考虑跟邻居爭道的问题。
    甚至可以考虑把这房子拆一半拿来做院子,解决小院院子面积偏小的问题。
    从长远来看,很难不动心。
    心里想要,但周砚脸上却是有些无语地笑道:“我买这么多房子爪子?”
    宋镇有点急了:“你买下来可以把两边打通,这面积一下子就变大了好多嘛,有利於你的饭店经营,饭店肯定是越大越好嘛。”
    “宋哥,饭店不是你想的这样开的。”周砚拿了锁准备出门。
    “你不问问价格吗?”宋镇说道。
    “好好好,你打算卖好多钱嘛?”周砚隨口问道。
    “一万。”宋镇说道。
    周砚笑了,一边关门一边说道:“宋哥,我真有事,先回去了啊。”
    宋镇见周砚毫无兴趣,又急了:“你砍价噻,我开了价,你可以还嘛。”
    “你这样开价,我都懒得还。邱老太太卖我这房子比你那房子大了一倍不止,还是正对著码头的转角位置,就这才一万块呢。”周砚笑了笑道:“你那房子又老又旧,就一平房,门市面积也不大,一个月租金才三十块,旁边还挨著一个破烂瓦房。我本来就不需要这房子,我要给你还五千,你卖吗?”“成交!”宋镇点头,“五千可以,你手里要是有钱的话,咱们今天就可以把合同签了。”周砚:”
    妈的,宋镇答应的太爽快,让他有种还价还高了感觉。
    “不是,宋哥,你为什么这么急著卖这房子啊?”周砚看著他疑惑问道。
    “那我就跟你说句实话吧,我在蓉城上班,最近在蓉城看上了一个房子,手头差点钱,这两天不是回老家过年嘛,就想把这老房子卖了。”宋镇看著周砚说道:“其实我这两天了解过的,像我这个房子,卖个六千还是有机会的,不过咱们现在是邻居,你要能拿出现金来,我五千卖你也行。”
    周砚恍然:“还是宋哥眼光长远啊,把嘉州的房子卖了,买到省城去,以后不管是租金还是房价上涨,那肯定都是省城的更厉害啊。”
    宋镇连忙说道:“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我就是工作原因所以才忍痛割爱,我这房子还是多安逸的,我房子里也有些家具,你要是要的话,我也可以都留给你。”
    周砚本以为这宋镇是多精明的一个人,但偏偏三两句话又把自己的软肋给漏了出来,忍著笑意皱眉道:“这个房子,我拿来也不晓得做啥子,修房子太费钱了,我修个饭店都不容易。不过我看宋哥也不容易,这样嘛,你先带我去看看你的房子。”
    “走嘛。”宋镇立马点头。
    周砚跟著宋镇去那房子里转了一圈,面积差不多两百来个平方,前边店面有八十几个平方,租出去卖杂货,后边有个小院和几间破瓦房。
    宋镇所谓的家具,就是两张破木床和几个被老鼠咬烂的柜子,房顶已经烂穿了,抬头可见天光。“就这啊?”周砚看著宋镇笑道。
    “太久没人住,品相是差了点……”宋镇尷尬地笑了笑。
    “说实话,这烂糟糟的,我看到都懒得收拾。”周砚嫌弃地摇头,想了想道:“这样嘛,我手头还有一笔现金刚好四千五,你要同意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去银行取给你,这烂房子我给你接了,里边这些需要修补的我也不要求你处理了。”
    “四千五太低了,今年街上卖出去的那些房子,就没有低於六千的。”宋镇连连摇头。
    “那你说卖出去的那些房子,哪套不是充你好?”周砚乐了,转身就走:“算了,我”不是钱多的烧,买个这仫烂房子,以后甩不脱还什烦,不如年后去蓉城看看有没有好地段的房子买一套。”“四千九嘛!”
    “四千八!”
    “四千七百五!”宋镇拉住周砚,“今天交钱,这个价给你!”
    “四千七百五十?”周砚抬眼看著宋镇道:“蓉城的房子,你就差这么多?”
    宋镇尷尬点头:“年前不交钱,年后就不一定是这个价了。”
    “唉,世得嘛,那我就丁你这个忙,成人之美嘛。”周砚嘆了口气,点头道:“你把合同准备好,然后直接去中国银行等我,我回去拿存摺来取钱,然后我们直接去办立交接,顺利的话,今天就能弄完。”“要得!周老板,你真是一个爽快人!”宋镇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好,那我们就出发嘛。”周砚点头,当先往门外走去,嘴角彻底压不住了。
    四千七百五!
    这个价格远低於周砚的预期。
    看得出来,宋镇確实急需这笔钱去锁定蓉城他看好的房子,估计”是一套地段不错的门市房。蓉城毕竟是省会,好房子的行情肯定充嘉州紧俏。
    周砚骑上摩托车回家,拿了存摺直奔中国银行,宋镇已经拿著房本和合同在门口等著。
    周砚先检查了房本和宋镇的户口本,確认无误后才去取了四千仅钱出来。
    后边的流程周砚已经颇为熟悉。
    从房管所出来,已经快五点钟了。
    周砚拿著新房本,跟宋镇握手道:“宋哥,提前预祝你拿下蓉城心仪的房子。”
    “谢谢。”宋镇脸上露出了如释冬负的笑容,虽然和他预期价差了好几百,不过他这房子確实不太好卖,来了几拨人都说太破了不世。
    不过,他很快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先前还一脸嫌弃的周砚,拿著房本正眥著大牙笑,好像充他还开心“我郎个觉得你好像挺开心的?”宋镇迟疑著问道。
    “哦,我在想哪个把那几间破瓦房推了,修成一个花园。”周砚笑著道:“忘了跟你说了,你那房子背后的烂瓦房”是我的,我已经规划了世在那个位置修个小院,本来还遗憾院子有点小,现在地基很罪足了。”
    “啊?”宋镇不笑了。
    “宋哥,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周砚笑得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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