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定都应天府,看似对大运河的漕运要求不高。
    但是朝廷迟早是要迁都的,哪怕不是迁都到北平,可是大运河的重要性也即將显现。
    歷史上的不少朝代都对大运河进行了疏浚、开凿等等。
    只不过现如今的各处河段基本上都失去了漕运的能力,尤其是如今河道迂迴曲折,而且水陆並用,很不方便。
    白英似乎慢慢的习惯、適应了眼前这人的尊贵身份,也没了最初的紧张。
    看著眼前的地图,白英谨慎的提出自己的意见,“徐国公,依我之见,蒙元此前想要治水从最初就错了。”
    马寻顿时认真起来,“哦?还望白先生指点。”
    白英连忙说道,“小人胡言,不敢指点。”
    “隨意说说,用不著如此。”马寻笑著安抚白英,隨即衝著李景隆问道,“古书上怎么说的?快给白先生说说。”
    李景隆聪明,立刻说道,“白先生,书中常言:三人行必有我师,或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白先生善於治水,称为“先生』不为过。”
    马寻满意的点头,“白先生,这孩子都明白的道理,你就別瞎想了。朝廷也有詔书,徵召有才学之人入仕。以我之见,你就有机会。”
    朱棣也立刻说道,“白先生,我舅舅说的对!我现在是宗正院的官,有举荐贤才的权力。我手书一封,將您举荐给朝廷如何?”
    “用的著你?”马寻瞪了朱棣一眼,“白先生入仕,那得是我来举荐。”
    朱棣訕笑,这不是觉得白英有些本事么,再者我堂堂燕王被人称道的只是英武。我要是举荐了一个治水的贤才,那就有了一些贤名。
    可惜了,这几乎白捡的功劳,舅舅显然不允许。
    白英稳定了心神,说道,“徐国公,蒙元想要运粮去北平,选的节点、枢纽出了问题。也正是因为这些,我才断言他们从最初就错了!”
    指著地图,白英解释说道,“蒙元的济州河,以汶、泗为水源,先將两水引到任城,然后进行南北分流。由於任城不是济州河的最高点,真正的最高点在其北面的南旺。”
    白英进一步的解释,“因此任城分水,南流偏多,北流偏少。结果济州河的北段,河道浅涩,只通小舟,不通大船。”
    这么一解释,大家好像都理解了。
    这么说来確实没问题啊,蒙元想要疏浚大运河,结果他们在最为关键、核心的大运河中心枢纽选错了地,这治水的事情就变得更加波折了。
    马寻立刻问道,“那以你之见,选址该在何处?”
    白英也不犹豫,直接说道,“依我之见,以前的一些河段还能用。该在戴村附近的汶水河床上,筑了一条新坝,將汶水余水拦引到南旺,注入济州河。到那时济州河北段隨著水量的增多,大船也就能走了。”这是要重新筑一个坝,也需要重新开凿一些河段。
    这显然不是简单的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好的。
    朱棣见到了他的功漕神,这也算得上是弥补了歷史的遗憾。
    只不过情况也稍有不同,朱棣不是那个永乐皇帝,如今的白英也只是乡间民夫。
    马寻现在是比较开心,他可不只是徵调了一船官粮,而是直接將白英给徵调了。
    这也没难度,白英如今还是孤家寡人的状態,现在有机会建功立业、被贵人赏识,他自然也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徐国公,我还是想要让漕运顺畅,就得解决会通河的水源不足的情况。”白英坚持自己的观点,“这就是分水点,南北二流有太多讲究。”
    马寻认真听著,“愿闻其详。”
    白英认真说道,“假如咱们在南旺作为分水点,也就是水脊。南面有沂水、泗水、胱水,水源比较丰富。北面就不通,只有大汶河。咱们只有解决了北面水源不足的事情,漕运才能起来。”
    马寻好像理解了,“这么说来,那就得有水坝了。”
    白英连忙解释,“不只是水坝,还得有水闸。咱们得层层建闸,这样运粮船才能一路从水路北上,用不著再来一次陆地转运。”
    要不说白英就是水利专家呢,还考虑到地形等情况。
    只是听著水闸的建设等情况,马寻的面色开始古怪起来了。
    按照白英的设计,会建二三十座水闸。通过启闭各闸,节节控制,分段延缓水势,以利船只顺利地越过南旺分水脊。
    这么一听,颇有点三峡大坝的船闸意味了。
    只不过因为生產力等因素,所以一座水闸控制不了,得层层设闸。但是不管怎么样,这样的理论都是先进的可怕。
    马寻耐心问道,“这么大的工程只怕是旷日持久啊,得徵调不少民夫。”
    白英也不隱瞒,“真要是如此做,至少需要十年左右的时间。得发山东、河南等地役夫,说不定得二十来万人。”
    朱棣倒不觉得有问题,“这不难啊,咱们营建都城就是徵用几十万役夫,造了十多年还没完工。”这是事实,別看应天府是京城了。
    可是自从朱元璋占下应天府为根基开始,就在不断的营造应天府的城墙。开国之后也是在如此,不断的修补、增建等等。
    前前后后加起来近三十年了,也不能说应天府的营建工程就彻底完结。
    无非是现在需要的人没有那么多了,不是动不动十几万、二十几万的规模。
    更何况现在徵调劳役也正常,农民等在农閒时节就需要服役,歷朝歷代都是如此。
    兴修水利、营造城墙等等,这就是劳役最主要的任务。
    马寻想起来一些事情,“你有没有听过北平那边在疏浚河道了?”
    白英立刻说道,“听说过,郑国公在疏浚海津到北平的运河,听一些人说那边的河道早就干了。”常年跑船的自然知道一些事情,元朝的漕运已经荒废,从海津到北平的运河需要全面的治理。马寻有些鬱闷了,“郑国公?不是说郑国公次子在负责吗?”
    白英顿时尷尬,也连忙解释,“是我孤陋寡闻,听错了。”
    不要说朱棣在偷笑了,李景隆和徐允恭也都忍不住在笑。
    疏浚北平到海津的运河是马寻为常升找的立功机会,结果这事情朝堂上一些人在夸讚常升。可是在民间,百姓只认郑国公,不认常升。
    这算是给瞎子拋媚眼了,常遇春不缺功劳,但是他儿子的功劳算是被“抢』了。
    白英谨慎的说道,“徐国公,倘若咱们这边的会通河疏浚了,其他地方也得疏浚。”
    这也是事实,现如今不要说河南、山东段的运河几乎失去了漕运的能力。北平到天津那边更是近乎断流,基本上只能靠陆运。
    就算是在江南这边,从杭州到镇江段也有不少地方因为淤塞走不了大船,也得进行全面的疏浚等等。这也就是如今朝廷需要海运的原因,將南方的粮食海运到天津、辽东。
    真要开启这样的工程,朱元璋的任上只怕是做不完,说不定到了朱雄英的手里才能够將一些事情给全部办好。
    因为这样的工程,短一点三年、五年,十年的时间也別觉得长。
    野有遗贤啊!
    这就是马寻此刻的感受,虽然现在大多数英才都在朝堂之上。
    但是这不代表著所有的人才都已经被挖掘出来了,也有一些人缺少机会去展示自己的能力。白英显然就是这样的人才,只要给他足够的平台,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水利专家。
    马寻这一路基本上就是在和白英聊著治水的事情了,不只是大运河的事情,包括治理黄河更为关键。只不过白英对於治理黄河没有什么心得,一来是对黄河的情形不算足够了解,二来就是他此前也没机会去施展自己的才华。
    观音奴都有些吃醋了,“夫君,眼看著都开春了,咱们也该踏青了。”
    马寻觉得好笑,“到了北平,我带你去骑马打猎。”
    观音奴就抱怨著说道,“到了北平,我看你是要忙著和白先生去忙著治水。常升所做的一些事情,也该你去验收了。”
    “这么说就过了啊。”马寻纠正说道,“有常大哥在旁边看著,我需要验收什么?”
    观音奴的观点也乾脆,“筑城这些事情本来是用不著操心,先前有徐大哥在北平筑城,现在常大哥接手。但是治水这些事情,他俩都不擅长。”
    这么说更加没问题了,打下来北平之后,是徐达最先开始筑城,隨后是常遇春接班。
    如今在海津镇筑城设卫,基本上也都是常遇春在统筹全局。
    马寻想想也觉得有趣,“我这人就喜欢高屋建瓴,事情是一点都不经手。”
    对於马寻的一些自我吐槽,观音奴显然不认可,“用不著你处处事必躬亲,你能想出来好法子才关键,其他人照章办事就行。现如今这样多好,你擅长谋划、常大哥他们可以做好那些事情,这才是事半功倍!”这么一想是有些道理啊,马寻还是继续去谋划一些事情,想要亲力亲为也有些分身乏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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