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朱櫝就藩了,这是明朝第一个就藩的藩王,就藩在十三朝古都西安。
    甚至就连他的王府都比其他藩王的王府更大,这个皇次子的待遇確实不同。
    马寻没有心思欣赏如今的十三朝古都的模样,时间紧、任务重,他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置。
    “舅舅,就留下来歇几天。”邓氏抓住机会就开始挽留,“听闻大慈恩寺是玄奘法师主持修建,又供奉了诸多舍利,您去看看也好。”
    朱核也跟著说道,“还有荐福寺塔,那边也有不少从天竺传来的经书,您也去瞧瞧。”
    这就是大雁塔和小雁塔,都是唐代的寺庙。
    除了这些还有孙嬤嬤兴教寺,这更是法藏舍利塔,是佛教法相宗的祖庭之一。
    西安值得去看看的古蹟太多了,真要是在这边停留一段时间,好似也说的过去。
    旁边的朱稠听的就是酸溜溜的,別看现在的西安因为此前的战乱荒废、残破了,但是一些底子还在,稍微一说就有不少古蹟。
    这些都是对舅舅的胃口啊,谁不知道舅舅喜欢游山玩水。
    马寻笑著打趣,“你们母后要是知道这些,她不骂我、得骂你们。”
    朱櫝和邓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母后確实见不得有些人去寺庙。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母后不知道这些事情啊,咱们也只是去游览一番。
    “等我送完老三再说。”马寻还是坚持自己的计划,“老三那边的事情复杂,我估计得留几天。”朱桐连忙点头,“这事情確实得仰仗舅舅,您可是光復太原的大功臣。”
    “我还要不要脸了?”马寻哭笑不得了,“这和我有多少关係?怎么不说北边都是我打下来的?”朱桐就显得理直气壮了,“本来就是啊,要不是您接掌大军、分派二哥阻敌,太原说不定就丟了。”这话夸张,可是乍一看也是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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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就是洪武二年的时候,马寻救下来常遇春,让李文忠率主力狙击元朝元军。
    那会儿残元势力始终是北方的主要威胁,而宋代开建的太原则是一座侷促狭小、周长不过十一里的土城,与其北部边防重镇、地区中心城市的地位极不適应。
    元末又经过红巾军北伐、军阀混战以及明军北伐三次战乱,早已凋败残破,城內十室九空,居民所剩无几。
    九边重镇,这也是需要不断的扩城、建设,太原才会成为以后的九边重镇的核心之一。
    而自从金朝开始,太原沦陷二百四十余年,这也是在明朝才重新回到汉家王朝。
    马寻开始准备一些事情了,虽然他要送朱稠去太原,但是西安这边的事情確实不算少。
    马寻自然不会在承运殿议事,但是可以借个宫殿,稍微安排点事情。
    朱核似乎是习惯了成为“傀儡』,大大咧咧的坐在主位,就好似是他在主持会议一般。
    但是要说心里有牴触肯定谈不上,虽说有些事情是围绕著他展开,但是还有一些事情则是朝廷的事情了,这里面的区別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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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大哥,老二现在就藩了,你抓紧將指挥使这些人带来。”马寻也开门见山的对汤和说道,“我这边没问题,詔书、用印,这也都有。”
    汤和明白马寻的意思,“早就从兵部、五军都督府將这些將士的名录调出来了,你手里的旨意还是留著划归朱楝的那些“私兵』,手续上已经合法了,只等著朱核用秦王印盖章,这就算是正式的完成了移交。
    马寻隨即看向李祺,“你就別去太原,带著隨行官员即刻前往驛站。”
    朱核想了想开口,“舅舅,要不然让妹夫留在我这。”
    马寻没好气说道,“刚想说你有长进,你就犯糊涂了。这些官员是你秦王府属官,还是朝廷命官?他们来关中做什么,你心里没数?”
    这一次就藩带著的官员也不少,一部分是秦王府属官,各地王府都有自己的属官体系。
    但是跟著一起来的,还有不少是朝廷各部的官员,就是来考察关中的一些事情。
    一路走、一路安排差事,不少官员已经分赴各地了,这就也算是为迁都的事情做前期的考察工作。朱櫝顿时尷尬了一下,李褀这些人確实不能住在秦王府,哪怕这里再大,就算是空置著也不能让这些朝廷官员来。
    藩王和百官保持距离,这也是最为基本的原则之一。
    朱核的“插科打諢』结束,马寻继续安排任务,“李祺,你亲自去渭南勘灾。”
    李祺毫不含糊的应下,“遵令。”
    旁边的汤和微微皱眉,他没忍住,“渭南什么时候遭灾了?我怎么不知道?”
    马寻笑著解释,“说的是去年的水患,让李祺过去看看灾后的恢復生產。”
    这一下汤和就可以理解了,去年渭南確实遭了灾。
    这里毕竟紧邻黄河,渭水和洛河从此流过,更何况素有华夏之根、文化之源、三圣故里、將相之乡美誉汤和就调侃著说道,“这地方就是不一样啊,县城的一点小水灾就得劳烦韩国公世子亲自勘灾。”李祺有些不好意思,“信国公说笑了,下官只是奉令做些本分。”
    “等等。”马寻皱眉,看向汤和,“你说什么?”
    汤和也莫名其妙,“我说了什么?”
    马寻就要追究了,“汤大哥,你说小水灾?”
    汤和一脸茫然,“是啊,难不成还是大水灾?真要是大灾,我能不知道吗?”
    这话说的好像也没毛病啊,虽说近些年黄河有些暴躁、时常改道,渭河和洛河,偶尔也闹出一点小动静。
    但是有些情形在汤和眼里就是小场面,不是说他富贵了忘了本,不知道水患的严重。
    而是单纯的水患在他眼里也是有三六九等,他所认为的去年的渭南水患,实际上根本就不值一提,这几乎就没有引起什么麻烦。
    也就是因为那里是渭南,除了仓頡、司马迁、寇准,也就是因为那里现在隶属於西安府,才值得朝廷上下无比重视。
    李祺虽然现在品级不高,在朝廷上似乎没有太多存在感。
    但是他是韩国公世子啊,让这个駙马都尉亲自去勘灾,那就是镀金、刷履歷,韩国公和徐国公估计是绞尽脑汁才给李祺找到了这么个美差。
    马寻眼神就不对劲了,“小水灾?汤大哥,你话说明白些,你知道的小水灾有多小?”
    “不就是去年秋天渭水淹了些田么,数百亩?”汤和觉得马寻这人莫名其妙,“怎么,你觉得这是大灾?”
    马寻顿时就愣住了,数百亩田听著好很多,可是事情也要分情况。
    对於一些百姓来说,能有个几亩地、十几亩地就不错了。
    而马寻这样的人的田地就多著呢,他不屯田,但是各种赏赐的田地也超过了五百亩。
    汤和后知后觉的,看向李祺,“小子,你知道些什么?”
    李祺看了看马寻,这才解释说道,“汤伯,朝廷那边收到的奏报是渭南去年遭了大灾,数千亩地绝收,数百户百姓流离失所。”
    汤和顿时急了,“这不是睁著眼睛说瞎话么,那么大的灾我能不知情?我虽说也是去年才来,真要是有大灾,我们这些人干看著?”
    朱核也急了,“汤伯,这话您得说清楚啊。临行前父皇可是嘱咐了不少,让我和我媳妇安顿好了即刻去渭南。”
    朱櫝去渭南,那就不是賑灾了,那是要施恩,因为賑灾是去年的事情,朝廷已经做过了。
    按照正常的賑灾流程,朝廷首先是要先拨一些粮食,这是要防止出现流民动乱。隨即要视情况免除赋税,可能是三年、可能是五年。
    与此同时朝廷还会送来大量铜钱,明朝初期賑灾不用宝钞,基本上都是用铜钱,这就是给灾民的,让他们可以活下去、可以恢復生產。
    被质疑的汤和怒了,“你们说什么呢?要说遇到了大灾,我能说风凉话?我不比你们这些人知道大灾有多狠,要死多少人?”
    汤和说这些话肯定没问题,当年的大旱和瘟疫不只是让朱元璋一大家子人死的差不多,汤和的姨母一家也都没了。
    要不是实在没了活路,他也不会跑去濠州投奔郭子兴。
    这也是马寻先前奇怪的原因之一,虽然有些人富贵之后忘了本,但是一直想著死后葬回老家的汤和显然不是那种人。
    “李祺,你歇著,不去渭南。”马寻当机立断,直接做出调整,“你在西安府,直接开始核查各种档案,尤其是灾报等。”
    李祺也严肃起来了,这可是大事,甚至內心有些激动。
    原因很简单啊,这好似是要闹出大案子了。
    马寻衝著门外喊道,“赵大勇呢,给我过来!”
    赵大勇出现了,这人是“神出鬼没』,但是和马寻熟一点的人也知道,这就是马寻的“心腹』。早几年就给派到了马寻的手底下,现在在锦衣卫、北镇抚司如鱼得水,就算是锦衣卫指挥使蒋囐都要给这个下级一些薄面。
    “你即刻安排人去渭南,想法子查清楚去年的灾情情况。”马寻严肃的叮嘱,“不能打草惊蛇,倘若消息泄露,我第一个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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