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列颠之影 作者:趋时
    第1003章 宫廷丑闻
    第1003章 宫廷丑闻
    “黑斯廷斯小姐的肚子大了?”
    原本兴致缺缺的墨尔本子爵闻言缓缓睁大了眼睛,他坐直了身子开口问道:“亨利,你知道污衊一位正统贵族小姐的清誉是多么卑劣的行为吗?”
    儘管上层社会男女关係混乱,但这不代表贵族家庭就不注重家族声誉,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家族声誉將直接决定他们在社交圈內的地位,而社交圈的地位又直接影响到他们的財富和权力。
    总而言之,在上层社会,你可以道德败坏、私生活混乱,但你必须得藏著掖著。
    並且,由於在贵族家庭中,女性通常被视为家族间进行財富和利益交换的纽带,贵族家庭对女性成员的道德要求异常严格,任何违背社会规范的行为都可能被认为是耻辱。
    未婚先孕意味著背离了社会对女性的预期道德规范,这种羞耻会影响到整个家庭的社会关係和社会形象。
    倘若某个贵族小姐爆出此类丑闻,这不仅会导致她本人受到上流社会的排斥,甚至连带著她的家族也有可能被逐出社交圈,影响家族內其他成员的婚姻前景。
    正因如此,一旦发生此种情况,家庭成员为了保护家族声誉,通常会选择让丑闻缠身的女性离开家族,甚至不再与她有任何联繫。
    而且,由於贵族女性的生活水准和经济状况很大程度上取决於家族的支持,所以她们一旦失去家族支持,通常很快就会陷入赤贫。
    当然,將丑闻成员驱逐出家族並非唯一解决方案。
    在部分情况下,贵族家庭也会一咬牙一跺脚地把生米煮成熟饭抑或是浑水摸鱼。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会安排一场快速的婚姻,以修復家族名誉。
    倘若致使贵族小姐怀孕的罪魁祸首同属贵族阶层,那这傢伙就只剩下两种选择,要么负起责任来赶快把她给娶了,要么就是一段新世仇关係的开启。
    倘若致使贵族小姐怀孕的罪魁祸首来自下层阶级,那由於性质极为恶劣,通常对於男女双方的处理方式都是很少公之於眾的,不过想想也知道,这种处理要远比上面那种情况来得简单。
    墨尔本子爵或许对於许多政治议题后知后觉,但是他在贵族丑闻方面却拥有超乎寻常的敏锐。
    至於原因嘛,倒也不难理解。
    谁让他的亡妻就曾经令他深陷一场令整个家族蒙羞的丑闻呢?
    並且,由於他妻子的出轨对象是拜伦勋爵,所以当时这桩丑闻的热度简直都已经飞到天上去了,並且它的传播范围还不局限於英伦三岛,就连海对岸的许多欧洲国家同样在关注著事件的新进展。
    若非如此,墨尔本子爵也不可能在后座议员的位置上虚耗了20年,直到1827
    年,他48岁时才得以在乔治·坎寧內阁中出任爱尔兰事务大臣。
    墨尔本明白此类丑闻对於个人声誉的打击,帕麦斯顿自然也明白。
    儘管他並不知道造成黑斯廷斯小姐受孕的人到底是谁,但只要能和亚瑟擦上边,就足以毁掉他未来至少干年的政治生涯。换而言之,哪怕亚瑟决定在下次大选时以保守党候选人的身份出战,他也形成不了什么威胁了。
    帕麦斯顿开口道:“威廉,我可不是那种隨意詆毁淑女清誉的人。但是,我认为我有义务向你这个首相兼女王陛下私人秘书通报这则消息,毕竟黑斯廷斯小姐不是普通的贵族淑女,与此同时,她还是肯特公爵夫人的首席女官。我相信没有人希望爆发宫廷丑闻,尤其是在女王陛下刚刚加冕的时刻。”
    墨尔本子爵抬头看向帕麦斯顿,隨后沉声道:“你有什么证据吗?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知道你是从谁口中得知黑斯廷斯小姐身体异常的。”
    “消息源有很多,但目前都暂时停留在宫廷閒话的阶段。”帕麦斯顿子爵靠在沙发椅上,翘著二郎腿:“但是我希望提醒你,威廉,枢密院书记官格雷维尔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这件事就是他告诉我的。”
    “格雷维尔?”墨尔本子爵禁不住皱眉道:“那个碎嘴子————”
    “虽然我不知道格雷维尔的消息是从哪儿来的,但是你也明白,他和宫里的很多人都走得很近。”帕麦斯顿放下酒杯:“我推测,消息多半是从宫里传出来的。我个人建议,你下次覲见的时候,最好能向女王陛下问清楚这件事。”
    “嗯————”
    墨尔本子爵站起身,背手站在窗前:“就算黑斯廷斯小姐真的————那也不能现在就下定论,说是亚瑟·黑斯廷斯乾的吧?威廉,我知道你不满意他,但是如果我们没有决定性证据,一旦把事情抖出来,最后很难收场啊!”
    帕麦斯顿听到这话,知道对方实际上已经默认了他的方案,他哈哈大笑地站起身:“这种事你让我怎么拿出决定性证据?不过,如果你只是要我提供证据,我这里確实有一些。”
    墨尔本子爵回头道:“喔?”
    帕麦斯顿子爵叼著雪茄从牛皮纸袋中抽出一沓文件:“倒也不是什么绝密文件,而是加冕仪式的总结报告里的一些小发现。亚瑟·黑斯廷斯那小子在加冕仪式当天早上没有出现在游行队伍中,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
    “他的自我检查报告我已经看过了,总体上没什么问题。”墨尔本子爵负手道:“黑斯廷斯自称是由於检查伦敦各关键区域的安保力量布置,所以没能按时赶往白金汉宫。这一点,与苏格兰场地方警区的反馈报告也能对得上。”
    墨尔本子爵说到这儿,忽然顿了一下,他皱眉问道:“你不是想指控他串通地方警区在反馈文件上串通造假吧?”
    “何必这么麻烦呢?”帕麦斯顿笑呵呵地:“以他现在对苏格兰场的掌控程度,他如果真想在这种细枝末节上造假,我们也很难抓到他的把柄。”
    “那你还费这个閒心干什么?”
    帕麦斯顿笑著指向面前的文件:“你看,他说他那天早上去了帕丁顿车站,而帕丁顿警局的警员也证实了这一点,不是吗?”
    墨尔本俯身拿起那份文件,他看了又看,但是看了半天依然没发现什么端倪:“威廉,我知道你討厌亚瑟,甚至可以说,是深深地憎恶他。然而,咱们不必总是將个人情感掺杂在公务中。你能告诉我,这些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问题,我甚至很感谢他的诚实。”帕麦斯顿吞云吐雾道:“因为我从肯辛顿宫了解到弗洛拉·黑斯廷斯小姐也是在那天早上离开肯辛顿宫返乡养病的。你猜猜,她是坐的马车还是火车,如果是火车,又是从哪个车站走的?”
    墨尔本心中一凛:“你是说?黑斯廷斯那天早上是去送————”
    “凡事要讲证据,我不希望妄想定论。”帕麦斯顿抬手道:“但是有许多人都能证实,当天负责护送黑斯廷斯小姐前往帕丁顿车站的,正是亚瑟·黑斯廷斯爵士的私人秘书亨利·布莱克威尔先生,而我们的亚瑟爵士那天又凑巧去了帕丁顿。苏格兰场在查案的时候常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来著?喔,对了,这世上不存在无缘无故的巧合。”
    墨尔本子爵沉吟道:“但是————亨利,亚瑟·黑斯廷斯作为黑斯廷斯家族的宗亲,他的表姐不论是怀孕还是生病,他帮著照顾一下也算合情合理吧?”
    “合情合理,这当然合情合理。”帕麦斯顿大笑道:“毕竟哪怕黑斯廷斯小姐不生病的时候,他往肯辛顿宫同样跑的挺勤快的。我听说,他甚至会与黑斯廷斯小姐同乘。威廉,在英国,与一位未婚的淑女私下同乘,你应该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吧?很多事情,大伙儿心照不宣,何必把问题说的太明白?”
    砰!
    白金汉宫的宽客厅內,瓷盘坠地,瓷片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
    肯特公爵夫人坐在椅子上,瞪大了眼睛,她的手指紧紧捏住桌边的扶手,甚至就连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侍女小心翼翼的站在她的身畔,颤抖著问道:“殿下,您————需要我去找个清洁工来收拾吗?”
    “是谁?”肯特公爵夫人终於开口,然而语气里却带著一种难掩的愤怒与压抑:“是谁在传弗洛拉的閒话?她们怎么敢对黑斯廷斯家族的大家闺秀,对一位传统贞洁的贵族淑女,如此出言不逊!”
    肯特公爵夫人猛地拍案起身,將侍女惊得浑身一颤。
    她硬著头皮回道:“具体消息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我也不清楚。我是下午路过花园的时候,不小心听见的————”
    肯特公爵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当时都有谁在那里?”
    “有————”侍女咽了口口水,她甚至已经开始后悔向公爵夫人告密了:“我记得有兰斯当侯爵夫人、萨瑟兰公爵夫人、塔维斯托克小姐还有————总之,就是女王陛下的几位女官们,她们当时正在开茶会。”
    肯特公爵夫人回头望向侍女,盯著她的眼睛问道:“莱岑呢?莱岑当时在不在那里!”
    侍女原本不想得罪那位在宫廷中正得势的汉诺瓦女家庭教师,但面对肯特公爵夫人的逼问,她还是顶不住压力供认了:“莱岑夫人,確实也在其中————”
    “我就知道是她!那个汉诺瓦来的巫婆!她嫉妒弗洛拉,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是这样了!她不仅是衝著弗洛拉来的,也是衝著我来的,这个该死的汉诺瓦女人,她怎么敢污衊弗洛拉!”
    肯特公爵夫人咬著牙:“几年前我就该狠狠心,让她从肯辛顿宫滚出去!要不是利奥波德和老水手一直撑著她,现在怎么会变成这种情况?!”
    肯特公爵夫人说到这里,气得几乎喘不上气,她向后瘫坐在椅子上,侍女见状赶忙为她端上新茶。
    “殿下,那.————那现在怎么办?”
    肯特公爵夫人扶著隱隱作痛的前额,她甚至都来不及喝茶,便连忙压著火招呼道:“你快让人备车,我要立马赶回肯辛顿。趁著事情还没发酵,现在还有挽回的可能性,约翰————约翰他肯定有办法的。”
    正当首相府和白金汉宫暗流涌动之际,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十恶不赦的亚瑟爵士正坐在雅典娜俱乐部的牌桌前与几位老朋友消遣。
    埃尔德手里掂量著筹码,见缝插针地瞄了亚瑟一眼:“话说,亚瑟,你那天早上干什么去了?”
    “哪天早上?”亚瑟压根没把埃尔德的话放在心上:“你是说没叫你起床,结果让你被约翰·巴罗爵士痛批一顿的那天早上?”
    “我的心眼儿可没那么小。”埃尔德嗤之以鼻道:“巴罗那老东西爱骂就骂唄,顶多不就是在给我的工作报告上加点东西吗?他要是真有本事,直接把我的职务撤了啊!”
    迪斯雷利一边数著手牌,一边开口道:“你要是当他面的时候也能这么硬气就好了。上次我去海军部办事,你当著巴罗的面,简直比对待上帝还要恭敬。”
    埃尔德遭了讽刺,立马反唇相讥:“班杰明,你就好到哪里去了?来,给我把你上周在下院的演讲好好念念,什么叫做我坚定不移的拥护罗伯特·皮尔爵士的观点,任何对他个人的攻许都是不负责任的偏见”。
    “9
    经歷了下院多年洗礼的迪斯雷利显然不会因为这点程度的攻击动怒:“你真该向辉格党取取经,奥康內尔当时骂的比你难听多了。”
    说到这里,迪斯雷利將话锋转向亚瑟:“话说回来,你这是完全不打算和辉格党和好了吗?《英国佬》、《火花》和《经济学人》上的文章我都看了,虽然我很喜欢那些对於辉格党的攻击,但是亚瑟,你完全不用为我做到这种程度的,我如果真想骂他们,完全可以在下院当面解决。而你,毕竟还是要在他们手里討饭吃的。”
    amp;amp;gt;

章节目录

大不列颠之影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趋时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趋时并收藏大不列颠之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