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市委书记办公室。
    高树敲门,没有等里面的章立明同意,他就推门进去,结果看到章立明正在接一个红机电话,他被章立明狠狠地瞪了一眼,吓得到嘴边的话被生生吞回去。他也只能退出去,将门关上。
    又等到章立明的传唤,他忙进去。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说吧,什么事?章立明不怒而威,对高树有点恨铁不成钢。但也正是这样的下属,才不会功高震主,才会听他调遣。
    高树道:“书记,不好了,那个新能源汽车项目,要被黎锦抢了。”
    章立明轻笑:“黎锦?他有什么资格?凭江山市那鸟不拉屎的地儿?”
    “但那个谈判代表团现在就在江山市,正跟黎锦做实地考察,下一步就是签约。我们煮熟的鸭子,飞到黎锦的碗里了。”
    “消息属实?”章立明脸上的笑意凝住。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不会有假。”高树说。
    章立明想了想,打电话给顾翔霖,得到的回复是傅瑞麒和梁涛正在去江山市,他挂断电话后,顿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重担,突然加注在肩膀上。
    他让陈洪生过来,直接质问:“黎锦他搞什么飞机,我尽全力搞来的新能源汽车项目,被他撬走了。你问问他,他都做了什么,他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陈洪生道:“这,这个情况,我也不清楚啊。江山市没有那个条件,黎锦不应该能做到的。”
    章立明道:“傅瑞麒和梁涛已经在去江山市的路上,他们过去见证黎锦签约。除非他们开口劝黎锦让给我们江州市,否则,这事不可挽回。”
    “我也去一趟江山市吧。”陈洪生觉得更加迷惑,真不知道黎锦如何做到,但也很适合黎锦的作风,黎锦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肯定是有了万全之策。
    消息传得很快,黎锦岳父岳母也知道了,他们都离开单位,回家,告诉苏玉。
    苏玉非常惊喜,非常意外,因为黎锦拿下这个新能源项目,那他的政绩肯定超标,他明后年就能正式转正正厅级干部,不管是到别的城市担任市长,或者市委书记,他都算是走了新的台阶。他的如日中天,让她隐隐的兴奋,她真想马上到黎锦身边,赏他一场轰轰烈烈的夫妻恩爱。
    她道:“我现在就去江山市,这种美好时刻,我必须跟他在一起。”
    岳母道:“傅瑞麒和梁涛过去了,也许他们会让黎锦一起回来,你不妨再等等看。你现在过去,他也没时间陪你。”
    岳父道:“那是个几百亿的项目啊,本来是落户到江州市。而按照我们本家等人跟章立明的协议,到时候我们本家会得到不少好处。现在你过去,你得为本家多说好话。”
    “爸,我也想跟黎锦说本家的好话,但他不听的啊,反而,他会反感。我还似乎那句话,本家想要到江山市分一杯羹,就拿出诚意,用真金白银去投资黎锦。看着外人毫无保留地相信黎锦,投资黎锦,而我们本家的人却瞻前顾后,我面子和里子都没了。”妻子如此说,这次必须要为黎锦说话。
    岳父道:“不要这样想,黎锦现在的情况,也并不是稳固的,他那笔钱就是定时炸弹,还有,现在众人捧他,可一旦这些人离去了,他此刻爬得多高,就将摔得多痛。”
    岳母也附和道:“所以,黎锦聪明点的话,就会寻求我们苏林两家的背景,他才能安全地软着陆。”
    “这个事,以后再说吧,现在是黎锦签了项目,前期投资将高达百亿,足够他美上一阵了。我过去也不会说苏家的事,免得他不开心。”苏玉如此说,她已经试探出了,只要不跟黎锦谈苏林徐三家的事,他就情绪稳定,她们夫妻生活也更和谐。
    那边,黎锦没想到省委书记和省长到来,他就来到高速路口等待,接引回市政府。
    傅瑞麒打量着黎锦,发现他略微清瘦了一些,不过,精气神更足,眼眸神韵内敛,越发沉稳,显然这个岗位也锻炼人。
    他就直接问:“项目谈得怎么样?”
    黎锦道:“已经草签了一份协议,就等国土规划出工厂用地,便会正式签协议,她们就可以进场。你们两个大老板过来,再不支持我,你们也不好意思了吧,嘿嘿。”
    傅瑞麒道:“既然你敲定了项目,为今年省里的发展,开了个好头,那必须支持!”
    梁涛问:“黎锦,你是怎么拿下的?我们初衷是将项目落户在江州市,也为此做了很多工作,结果人家不声不响跑你这里来。你是施展了什么魔法?”
    “事成天地偕同力,也即天时地利人和。我先卖个关子,等真正签了合同,她们跑不了,我再跟你们说其中的细节。”
    黎锦压低一点声音,道:“也有其他人帮忙的。”
    傅瑞麒问:“这里面没违规操作吧?别到时候又要到我这里投诉举报你。”
    黎锦道:“自然没有,都是市场规则下的常规操作。”
    梁涛问:“那协议方面呢?也没有跨过红线吧?”
    “自然也没有。”黎锦将草签的协议给两位领导过目,税收的优惠等政策都在正常范围内。
    傅瑞麒看着,心忖,这些优惠政策,远不如章立明给出的,但外资为什么选择江山市啊,这个黎锦搞了什么名堂啊。
    可黎锦不说,他们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否则,显得他们沉不住气。
    稍作休息,傅瑞麒让黎锦带路,去看看新城区等项目,最后停在江边的高地,看着码头的建设,还有不远处的一座桥梁工地。他问黎锦:“你如何说服临海的靳小芹跟你合作?跨省合作共赢,你有点让我和老梁汗颜啊。”
    梁涛轻咳一声,笑而不语。
    黎锦道:“你也说了合作共赢,那就是了合作的源动力。不过,虽然是跨省,但我跟靳小芹却是早就认识。我培训的时候,她是老师,所以,我也算是她的学生。有困难,找老师。”
    “原来如此!你这些都是举债来的,你如何消除这些债务?你不会指望我们省里兜底吧?”傅瑞麒问,这个更让他关心。
    “前头这一两年,只能举债过日子,等矿藏开发出来,也就回血了。两三年后,新城区等项目的经济效益也该显然出来。从工业经济为主转入工业—服务双轨经济,最终发展期第三产业经济。我想是这样的,但不知道能不能实现。”黎锦如此说。
    闻言,傅瑞麒心忖,看来让黎锦来这里指点江山,死马当活马医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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