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霜一直在边上静观其变。
    当夏染突然举手抚夏至眉心时,夏霜神色一凝,全身都戒备起来,对她来说,这也是下意识地保护己方的动作。
    因为,夏染这一举动,面对夏至而言,可能会遭到她下意识的反击。
    对一起来个杀手来说,眉心何其重要?
    这以脆弱的地方,怎么能暴露于他人手下?
    万一夏至突然暴而出手,夏染那弱不禁风的身体,怎么能受得了?
    还好,夏至没有动弹,只是任凭夏染抚摸着她的眉心,身形微微一动,她一直紧抿着的嘴,终于松驰,嘴角上扬,说:
    “妈妈身上好香,是我想像中的味道。”
    “傻孩子!”夏染又哭了,这下憋不住了,抱着夏至哭得稀哩哗啦,“原来你也想妈妈。”
    这是夏至主动叫她妈妈。
    刚才一开始叫母亲,太正式了,透露着拘谨和疏离,让她很不是滋味。
    她以为,从母亲到妈妈这段路,还要很长,没想到夏至这么快就叫她妈妈。
    这孩子,太缺母爱了。
    夏染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紧紧搂着夏至不肯松手。
    这时,夏至也觉得不对,夏染的身体越来越沉,还好,她还能承受得起,但不对劲。
    她赶紧直起身一看,夏染因为太激动,闭气晕了过去。
    夏至赶紧反手把母亲抱起,放到床上,急呼:
    “妈,你怎么了?”
    “让开,我看看。”
    夏颜赶紧分开她们,上前查看。
    然后,她用手掐了夏染的人中。
    这一招挺灵的,夏染悠悠醒转。
    夏至吓坏了,她没想到夏染这么脆弱。
    早知道这样,她也该收敛下感情,缓缓。
    她只是没想到,自己不过叫了声妈,夏染就这么激动?
    这,才是母亲的样子吧?
    想起以前的养母,还有后面那个养父,她哪怕叫他们一百声,他们也无动于衷。
    甚至小时候那个养母,还会嫌她吵,一烦,就拿鞋底抽她的嘴巴。
    以至于叫“妈”在她感觉里,都是很艰难的词。
    哪怕她也很想有妈妈,但养母死后,她就没再叫过任何人妈妈了。
    方才她也是无意识地叫了一声妈,没想到夏染会这么在乎?
    这种沉甸甸的心意,让夏至接到了。
    “孩子,让你担心了。我没事,就是太激动了,我现在心脏不好,一激动就这样。
    从夏霜说能见你起,我已经反复练习,让自己看到你不要激动,要克制,就怕吓着你。
    没想到,我还是忍不住。”
    夏染看到夏至的惊慌,歉意地道。
    “妈,你可能是少听我叫你,以后我多叫叫你,你就习惯了。”
    夏至憨憨地道。
    夏颜和夏霜忍俊不禁。
    没想到,这个冷情冷面的杀手妹妹,也会有这样失措的时候。
    “好,你多叫叫,把以前缺的,都补回来。妈爱听!”
    夏染全心全意地道。
    夏至又被一拳重重打在胸口。
    这就是亲妈呀!
    “嗯,知道了,妈。”
    夏至眼圈热热的。
    突然,她觉得脸上一热。
    用手背一拂,是两行泪。
    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早就心如铁石,不懂得哭是什么滋味了。
    没想到,第一次看到母亲,就破防了。
    “哎,你这孩子,怎么还哭了?妈知道你受委屈了,心里苦。妈以前无能,没有好好保护你们。
    你回来就好,找到家了,以后,妈妈要努力活着,只要我努力活着,你们就有妈,就有人给你们一个家。”
    夏染也哭了。
    夏颜听到夏染这么说,心里暗暗抽痛。
    她早就把夏染当成自己的母亲一样了,不忍她受疾病的折磨。
    但既然夏染的病一时半会也治不好,夏颜也只能静待时机的到来。
    只是现在听到夏染说的话,她突然发现母爱的伟大。
    她活着,她想活着!
    并不是为了自己活着!
    而是想为自己的孩子活着!
    她想好好活着,给她们一个可以后退的家。
    如果没有当母亲,夏颜恐怕不会有这么深刻的感受。
    现在她自己也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已经能完全理解夏染的感受。
    谁敢动她的孩子,让她们骨肉分离这么久,谁都不能好过。
    如果她生了病,她也会努力挣扎求生,因为她活一天,孩子们就有妈一天,就有保障一天!
    谁也不能越过一个母亲,去欺负她的孩子!
    只要母亲在,她就会保护她的孩子!
    有妈在,她的孩子就有依靠!
    “妈,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你相信我!”
    夏颜忍着泪水,握着母亲的手道。
    “行啦,你们一个一个,不要整得这么伤感。我们一家能团聚是好事。”
    夏霜赶紧转移话题。
    但她一向高冷惯了,不是插科打诨的人,转移话题,也是干巴巴的。
    “没错,不哭了,以后我们都要笑。”
    夏染赶紧把眼泪擦干。
    夏至哑声问:
    “你们要喝水吗?”
    她也不等大家回答,转身倒水。
    她不好意思了。
    当着大家的面哭,这是自离开幼年养父母后,从未发生过的事,有点害羞怎么回事?
    夏颜看出她的羞涩,笑道:
    “好,喝。说了这么多话,也口渴了。”
    夏至倒好水,先拿了一杯温水给夏染,她将夏染扶起,让她靠自己身上,把水放到她边,喂她喝。
    夏染刚发作完,确实全身无力。
    能被夏至伺候,她也乐意,感觉这普通的温开水,比蜜水还甜。
    夏颜和夏霜也拿了水,各自喝着水,想着心事。
    “孩子,这么多年,妈总算找到你了。夏霜,你妹什么时候能出去?
    我想带她回家看看。在咱们,也有她一间卧室,让她回去认认床。”
    夏染喝完水,感觉身上的力气都回来了不少,主要是大有安慰。
    “妈,很快了,只要夏至想,主动提出要求,上级会答应的。”
    夏颜以为夏霜会为难,没想到她答得很干脆。
    “夏至,你什么时候打报告?家里人都盼着你回去。”
    夏染一听,精神一振。
    “目前长居家中还不可能,回家探亲是可以的,夏至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和组织上沟通。
    不过,她回家探亲一事,我可以做担保人。”
    夏霜这么说,大家就明白了,夏至回家长住,目前还不行,但是她之所以能回家探亲,是夏霜在背书。
    夏霜做夏至的担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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