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修远一手撑着伞,一手拉着行李箱,跟在云昙边上:“接下来去哪里?”
    “这个……”云昙迟疑,“先到处走走看?找找有没有旅馆,顺带问问伏伟兆说的时尚理发店在哪儿。”
    他们走到最近的亮灯处,对方正巧在吃晚饭,好奇打量他们两眼:“旅馆?住的地方啊,当然有啊,顺着这条路往下走,再拐个弯进去就能看到了。”
    “谢谢,那您知道时尚理发店在哪儿吗?”云昙问。
    “什么理发店啊?”
    “就……时尚。”
    “没听过。”
    云昙:“那乐高杂粮店呢?”
    那人:“还有这杂粮店?”
    “……”
    云昙:“那当归棺材店呢?”
    棺材店这东西,总不至于没听过吧?
    “嘶,这个啊。”对方终于有了点反应,“好像在哪里听过。”
    这时他旁边的家人突然说:“这棺材店七八年前的吧?连换了四五个地方,早倒闭搬走了。”
    “……”
    云昙不死心又问:“那你听过伏泽这人吗?或者那个酗酒的伏鸿德?或者这边有没有谁喜欢喝酒名声不大好的?”
    “谁啊?没听过。”
    一连问好几户人家,得到的始终是否定的答案。要么是不清楚,要么就早倒闭了不记得位置了。
    一次又一次的期待与失望实在打击人的信心,在第十三次失望后,两人双双叹了口气。
    云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伏伟兆对小镇的定位布局可能还停留在他以前那个时代,也不清楚伏泽家之后有没有搬家……
    这个认知让云昙有点抓狂。
    “不管了,这地方也不大,先放东西,大不了把整个镇翻一遍!”云昙发狠。
    历修远突然说:“这边学校应该没几个吧?不如去学校问问?”
    云昙眼前一亮,对啊!别人可能不清楚,但学校不可能对伏泽没印象!
    “有理!走走那我们快过去!”云昙催促,一不留神踩了个泥坑,踉跄了一下。
    “诶你小心点!”历修远虚惊一场,“别急啊!”
    云昙苦笑了下:“我也不想急啊,但这已经七点多了,那混蛋说今晚给我个惊喜,再晚点我怕伏泽受伤啊。”
    历修远被他这话提醒了:“这倒也是,那还是快点吧。”
    两人一路打探过去,花费好一番工夫,终于从学校那边得知了伏泽家的大抵区域。他们也顾不上找旅馆放行李,匆匆步行赶往。
    主要是这地方打不到车,干什么都不方便。
    -
    “这边总能问到吧?”
    “应该可以的。”
    “我也觉得,快走,穿过这往下就是了。”
    两人趁天还没完全黑,大踏步往前走,拉行李的轰隆声响彻这空荡道路。
    走着走着,云昙突然伸手拦了下历修远:“停一下。”
    “怎么了?”历修远刹住步伐,喘气。
    “你听到了骂声吗?”
    云昙侧耳倾听了会,转头问他。没了拉行李的大动静,不远处的嘈杂叫骂声立刻清晰了点,隐隐约约,听声音似乎就在前边。
    历修远正想说他也听到了,却见云昙不知怎么回事,拔腿就往前跑,历修远连忙起行李追上去:“哎等等,你这——”
    一米,两米,三米……
    近了,越来越近了。
    一个拐角,前方人影出现在视线中,远远看去,听那动静似乎是在打架。
    云昙心跳快炸了,狂奔中匆匆掏手机,亮出手电筒甚至直接拨了110,他边跑边远远大声喊:“住手!给我住手!我已经报警了!都不许动——”
    是伏泽!倚墙那个身影绝对是伏泽!
    他见伏泽似乎转头朝这边看了眼,一个分神,便被他对面的人砸了一拳。
    说时迟那时快,云昙几乎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疾驰进入战圈,趁双方愣神间隙一脚一个把伏泽身边那两人狠狠踹了出去,然后右手胳膊把伏泽往身后一拦,整个人护在他面前,喘着气举起手机:“我报警了,你们,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不远处传来一阵阵轰隆声,似乎有人正疾驰而来。对面那些人有的人原本似乎在犹豫,一听这动静,非常麻溜从地上爬起来就撒开腿跑,如鸟兽散。
    人一走,云昙单手扶膝,大口大口吸气,头顶忽然有几滴豆大的雨点砸落,滑在脖颈间,冰冰凉凉的。
    云昙扭头看去。
    伏泽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了墙上,单手抓着墙,一只手虚虚盖在眉眼间,呼吸又深又乱,胸膛剧烈起伏着,露出的那截脸上唇角不停变化,勾了又扯平,又努力勾起,似乎不知该作出什么表情。
    云昙努力支棱起来,脚跟一转,本想挺直腰杆站在伏泽面前,来个英雄救美的完美相遇,却不料腿没撑住一软,他身子朝前倾了一下,他赶忙伸手朝墙上一按——
    很好,这下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壁咚。
    伏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静,仰了下头,停顿了几秒,他挪开手,微笑着注视他,嗓音低缓:“你怎么来了?”
    这个距离下的伏泽眉婕浓密又纤长,被雨水梳洗过似的挂着碎珠,云昙甚至能清晰看到对方尽力睁大的双眼在迅速蓄起泪水,又被他狠狠眨了回去。
    云昙没忍住眼眶一酸,他也眨了眨眼,学着他扯出一抹明媚的笑,声音带着点哽咽:“我来……我来给你送圣诞礼物呢。你想要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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