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柚走出病房,杨大海已经没在外面了。
    她看到安全通道那里的门开着,隐约见到有人站在那里。
    走过去,杨大海正好抽完了一支烟。
    见到她,眼神略有几分不安。
    “你跟你姐聊过了。”杨大海走出来,张嘴还是有一股烟味。
    江柚退后几步到了窗口,点头。
    “她想跟我离婚。”
    “你觉得应该吗?”江柚问他。
    杨大海整个人看起来很沉重,他说:“我不想离。”
    “一定过不下去了,才会想着要离婚的。”
    “这个意外!”
    江柚很平静地看着他,“流产是意外,还是你的前小舅子开车撞向她是意外?”
    “他的车子出了问题。”杨大海无力地解释着。
    “这样的理由,老实说,我不信。我只会觉得太巧了。过分的巧合,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人为的。”江柚也很直白,“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给姐姐该有的安全感。本来二婚就很不容易,那不是两个家,是三个家,或者更多的家。”
    江柚尽量心平气和,“姐姐为了维系和你的婚姻做出了很大的努力,她是真的想跟你过日子的。可惜你并没有把她当回事。以前你的前妻在她面前叫嚣,跑去她单位胡言乱语,你从来没有制止过。”
    “我有!”杨大海急切地辩解。
    “你口头上或许是有说过,但是行动上从来没有过约束。你前妻敢在姐姐面前那么嚣张,要不是因为你的纵容,她敢吗?”
    江柚眼里也满是失望,“既然你舍不得你的前妻,你家里人也舍不得,那你就别耗着姐姐了。好聚好散,大家各自安好,以后见了面还能打个招呼,不好吗?”
    杨大海低头不语。
    “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本不该插手的。我从小和姐姐一起长大,我也见不得她受委屈。她要的不多,只是想要回属于她的那一部分。你要是还念及你们之间的这段感情,就别搞得太难看了。”
    江柚觉得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她深深地看了眼杨大海,“她刚小产,就算是你有再多的意见,也请你这几天别刺激她。自己好好想想,她和你在一起的这两年,有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说完这些之后,江柚就走了。
    她去找了一家餐厅专门给表姐煲了补气血的汤,拎着保湿盒到了医院,她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正在停车。
    就迟疑了那几秒,车子里的人下来了。
    看清对方后,她愣了愣。
    明淮锁了车回头,就和江柚的视线对上了。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他心跳如雷。
    故作镇定地走过去,停在她面前。
    “你表姐怎么样了?”明淮开口,声音低沉。
    江柚愣了愣,“还好。”
    “我过来看看她。”明淮又说。
    江柚点头,“我带你去。”
    两个人有些时候没有说过话了,开口还是有些许尴尬。
    江柚走在前面,她这会儿才在想,他怎么知道的?
    而且还专门跑来了。
    至于吗?
    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电梯里还有别人,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走出电梯后,江柚还是走在前面,引着路。
    她正准备敲门,明淮叫住了她。
    “我空手。”明淮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失礼。
    江柚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她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保温盒,“要不,这个当是你送的?”
    明淮眼里带着不确定。
    “算了,你人来就已经是满满的心意了。”江柚说:“她本来就很感激你。”
    说罢,她敲门。
    里面应了声,她推门进去,舅舅,舅妈都在,她故作松快地说:“明淮来看你了。”
    “谁?”祁欣以为自己听错了。
    明淮已经走到江柚身边,“我不请自来了。”
    祁欣很诧异,看向江柚,江柚使着眼色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请坐。”祁欣不好意思地说:“真是麻烦你了,还让你跑这么远来看我。”
    “我是空手来的。”明淮倒是坦诚。
    祁欣笑了一下,“你这样来我才没有压力。”
    明淮问她,“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反正,就这样。”祁欣笑得有些凄凉,“只怪自己不争气,白白辜负了你们的好心。”
    “别这么说。我问过了,你调理好,休息半年,还可以重来的。”明淮宽慰着她。
    祁欣苦涩笑着摇头,“谢谢你对这件事这么上心,不过不用了。”
    明淮微微蹙眉,但也没有问原因。
    别人的事情,旁观者又能多说些什么呢。
    明淮没在这里待太久,也不好待久了。
    他离开病房的时候,深深地看了眼江柚。
    江柚当作没有看到他那个眼神,把汤盛出来给祁欣。
    “多喝点,补一下。”江柚对舅舅他们俩说:“舅舅,舅妈,你们先回去吧。姐姐这里有我,不用担心。”
    “你今天不回去了?”舅舅问她。
    “我请假了。”江柚说:“你们回去吧,今晚我留下来陪姐姐。”
    在江柚的坚持下,舅舅和舅妈还是回去了。
    等他们走后,祁欣才问她,“他怎么来了?”
    “我真的不知道。就打包回来在医院门口碰上的。”江柚也是一脸疑惑,“他怎么知道出了事?”
    祁欣摇头,“有可能是医生跟他说的。我出事之后,给主治医生打过电话的。”
    “难怪。”
    “他来肯定不是看我的面子,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来的。”祁欣喝着汤,睨着她,“这也是有心了。”
    江柚不接话,“你赶紧喝,喝了好好休息。”
    “人家大老远来,你还是去看看吧。”
    “又不是来看我的。”
    “这话听起来有点吃醋啊。”祁欣难得还有心情打趣她。
    江柚翻白眼,“别胡说。”
    “是,他是来看我的。可我现在这个样子也尽不了地主之谊,所以请我的好妹妹帮我待一下客,好不好?”祁欣这会儿披头散发,身体还在恢复期,声音又轻又软,很是虚弱,开口便让人无法拒绝。
    江柚蹙眉,“我就不该让舅舅他们回家。”
    “他们年纪大了,跟明淮又没有话题。”祁欣双手合十,“拜托你了,就当是帮帮我。”
    江柚无语。
    在祁欣的“哀求”下,江柚出了门。
    如祁欣所料,明淮就站在外面没走,好像特意在等。
    也不知道他就怎么料定有人会出来招待他。
    明淮听到动静回了头,见是她,桃花眼里带着一抹笑意。
    “那个……我姐说为了感谢你对她这件事这么上心,让我替她请你吃个饭。”江柚划清了界限,不是她想。
    明淮点头,“嗯。”
    江柚没想到过他会拒绝,但未免也答应在太快了吧。
    “走吧,带你吃饭去。”江柚想着反正这一顿是少不了,那就早点速战速决吧。
    明淮像个被拐的孩子一样,跟在她的身后,任由她带着穿街走巷。
    江柚还是挑了一家环境不错的餐厅,毕竟是客人,得有待客之道。
    她把餐单给他,“你想吃什么就点。”
    明淮倒是接过来了,随便指了几个菜,就给了服务员。
    等待上菜的过程才是最煎熬的,至少江柚觉得是这样。
    她拿出手机玩着,没打算理明淮。
    “你换号码了。”明淮喝着茶水,问她。
    江柚头都没抬,“嗯。”
    “是怕我找到你才换的?”
    “不是。”江柚还是没有抬头。
    其实她看着手机,什么也没玩,就是没有目的地翻看着。
    她不知道该跟明淮说些什么,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打发时间,就算是有些不礼貌,也比和他四目相对的好。
    “他们说我瘦了。”明淮也没有再问号码的事,又换了个话题。
    江柚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完全就是条件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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