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很淡,但城头有明亮灯光。
    城门内部,驻守了一千精锐,防止敌军破城后长驱直入,虽然都认为不可能被破城。
    城头上,徐白依然镇守此地,他是主将,一刻都不敢松懈。
    “回将军,各处安好,城门无恙。”
    “好,越是晚上越不能大意,让士兵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防守队伍刚刚轮换,正是精神头很好的时候。
    在防御成型的情况下,徐白现在的任务是提升士气,督促士兵,免出意外。
    突然,他听到下方有喊杀声,好像是城门的方向。
    “怎么回事?”
    不时有前去查看情况的亲卫回来汇报:“将军,城门处来了一群黑衣高手,想要强行打开城门。”
    “哦!”
    这声哦,让焦急的亲卫茫然无措。
    “将军,我们是不是应该支援?”
    “不需要。”
    亲卫恍然,自家将军定是有了缜密安排。
    实际上,有安排的不是他,而是古夜。
    古夜早料到,城内人若是想帮古陌,只能强开城门。
    故而,他在城门附近布置了很多高手。
    这些高手一部分来自大内,一部分来自武阁,还有镇江和离经两人镇场子,只要没有玄魄高手奇袭,城门固若金汤。
    玄魄?哪来的玄魄,柳甫君能弄得神游境就很不错了。
    他骑马在街口,正好能够将几百米外的战斗场面看清楚,心如死灰。
    “本来也只是碰个运气,不意外,不意外。只希望有人能够杀过去,将城门打开。”
    贴身护卫忍住没提醒,皇都的城门,不是那么好开的。
    这件事没惹起多大波澜,黑衣人死了一地,没有一个俘虏。
    “呀,丞相怎么也来了。难不成,也想上去帮忙?”
    古夜如鬼魅一般,出现在柳甫君身旁,连他的护卫都没能及时反应。
    柳甫君心里微惊,却依然镇定地回:“殿下说笑了,我一介文臣,哪有本事上去作战。”
    “哦,既然没有本事,那就请丞相速速回府歇息,时日不早了。对了,为了保护丞相安危,本王特意派了些禁军守在府外,但凡有任何需求,都可以随时说。”
    “多谢明王殿下体谅,告辞。”
    柳甫君骑马转身,落寞的背影在有幽暗的灯光下越来越长。
    咻!
    镇江几个大步掠来,落在古夜身旁。
    “殿下,所有黑衣人都死了。”
    “没留下活口?”
    “没有,一旦确定被俘,他们就会咬破嘴里的毒囊,我等来不及阻止。”
    “没有就算了,你们继续守着,城门事关重大,万万不可丢失。”
    “遵命!”
    古夜随后四处逛了一圈,没去城头,只在城内稍微感应。
    开阳军的攻势确实比白日凶猛了,但是黑灯瞎火,这种攻击节奏带来的效率,未必有白天好。
    另外一点是,开阳军的士兵逐渐有了厌战情绪,这种情绪若是积累多了,终究会爆发。
    路过军营的时候,一排排尸体触目惊心。
    “我军伤亡情况如何?”古夜问掌管后勤的一位都尉丞。
    他回:“死亡人数七百多,重伤三百多,另有轻伤两千人。”
    白白死去七百多人,让古夜心头沉重。
    更沉重的是,开阳军的死亡人数,肯定会超过三倍,也就是两千人以上。
    说句不道德的话,古夜更希望死去的是被携裹的二十万流民,不是开阳军的三十万正规军。
    “尸体收殓好,国家会厚待其家人。伤兵尽量治疗,不要节省药物,懂吗?”
    “下官明白,必然谨遵殿下之言。”
    都知道古夜将是未来的皇帝,所过之处,官员们无不卑躬屈膝,生恐得罪了他。
    到了子时,开阳军终于消停。
    他们知道哪怕是夜晚也攻不破,未免士兵的士气进一步削弱,只能暂且退军。
    到了下一个早上,天色刚明,司战领武将,顾元宗领文臣,雄赳赳气昂昂来到明王府外。
    “御使大夫顾元宗。”
    “太尉司战。”
    “请明王殿下为了天下苍生,为江山社稷,继任大统,执掌上秦。”
    古夜还在睡觉呢,他昨晚上睡得很晚,以至于早上起不来。
    阿叶急匆匆跑进卧室,将床上的古夜摇醒。
    “殿下,殿下!”
    古夜一把将阿叶搂过来,搂到床上,好似没有醒来一样。
    “阿叶,今夜是你侍寝吗?”
    “殿下,快起来,外面来了好多大人。”
    古夜一个激灵,马上起床,顾不得洗漱,直接奔向府门。
    “请明王殿下为了天下苍生,为江山社稷,继任大统,执掌上秦。”
    这是众臣第三次齐喝,声量极大,古夜在内府就能听到。
    他心潮澎湃,没想到,这群大臣不是傻子,很懂得起嘛!
    今天是黄道吉日,按照之前皇后与丞相的说法,因为开阳军围攻皇都,古夜继任皇位的日子不得不后延。
    可是昨晚上,柳甫君来了一招险棋,让诸臣认为,若是不尽快让古夜继位,恐怕还会闹出更大的乱子。
    古夜之前在城头上问过很多人,如何解决现在的局面。
    柳甫君在昨晚上给了标准答案,只要古夜登位,一切自解。
    到了府门,古夜是一副披头散发的形象。
    “诸位见谅,本王昨夜劳累,以致今晨晚起,来不及洗漱。至于登位一事,母后和丞相那里已有定论,挪到他日,诸位勿要多言。”
    说完,古夜让门子将大门关上。
    两个门子瞠目结舌,他们还在高兴,自家主子要当皇帝了呢!
    作为皇帝家看门的,肯定水涨船高,地位会蹭蹭蹭地涨。
    可是哪知道,殿下居然拒绝了。
    不但拒绝,还要关门。
    不过,古夜在离开时低声嘱咐门子:“若是待会儿有任何人敲门,都打开。”
    果然没多久,敲门声传来。
    打开后是司战和顾元宗。
    司战卯足了力气,声震皇都:“请明王殿下为了天下苍生,为江山社稷,继任大统,执掌上秦。”
    这声大喝让皇都很多人如坠云雾,包括整夜未眠的皇后和丞相。
    玉清宫,柳瑶惊得面色苍白。
    “他们来这一招,不允许,本宫绝不允许。”
    至于丞相府的柳甫君,看透了局势,干脆躺到床上,把没睡的觉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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