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木清荷说要带陈崋给父母看看,这天终于到了。
    陈崋不知道木清夫妇会不会对他有所芥蒂。官家与商家,终究存在隔阂,即使父亲是为小官,都不希望女儿嫁给一届商人,何况木清权宫与木清炎皆在朝中当职,木清权宫还是文官重臣。
    他儘量压抑情绪,保持冷静,不让木清荷太为他担心。他不希望在她面前展现出懦弱的样子。
    可男人与女人又有何处不同?男子也会畏惧,女子也能勇敢。
    他在房中渡步,想着见面时该如何自我介绍,门外就突然传来了敲击的声音。
    陈崋的家不大,没有庭院。房间之间相连,没有空地,他在房中便能听见访客的敲门声。
    他走过去开门,果不其然,稍微打扮过的木清荷站在门外。
    「你好了吗?该出发了。」木清荷问道。
    陈崋的嗓子因为紧张而有点难以发声,他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乾扁又分岔:「好了。」
    「走吧。」看得出来,木清荷的心情与他是差多了,她欢快的跳着,像是期待这天许久。
    「你终于要见我父母了。」木清荷笑着看他。
    若非紧张压过了所有,否则陈崋其实也很开心,他与木清荷终于算是正式确认关係了。
    这代表着不久的将来,他就可以迎娶她。
    「阿荷,没能让你见着我父母,我很愧疚。」陈崋低下头说着。
    「这有何妨,你的父母早逝,是我们无法控制的。在我们所能及之处做好就行。」
    陈崋说道:「委屈你了。」
    木清荷摇摇头,牵着他一起上马车。
    约莫过了两刻鐘,马车才缓缓停下。
    木清荷掀开布帘:「到了,下车吧。」
    陈崋走下马车,正了正自己的衣帽,再和木清荷一起走进木清府大门。
    早早就最好准备的,不只是陈崋,木清橙玉今日提早了半个时辰便起身,命府中婢女好好打扫,又把她丈夫叫了起来,梳理了一番,才静待陈崋到来。
    木清夫妇坐在正厅的主位上,透过开着的门,老早就看到了陈崋与木清荷模糊的身影。
    木清橙玉的手轻轻拨弄了衣裳,又检查了发簪是否歪斜,好让自己冷静一点。
    陈崋的身形与吕献、沉言憩的书生不同,后者看上去要弱不经风一些。
    陈崋与木清荷越走越近,直到木清橙玉终于看清他的长相,她拉了拉木清权宫的袖子:「看上去还不错。」
    「说这些有什么用,长得好又如何,要是他人品不佳,那也没门。」木清权宫正气的说道。
    他们终于走到门前,陈崋觉得这一段路,他走上了要一年。
    「伯父、伯母好。」陈崋恭敬的行了礼。
    木清橙玉像平常一样微笑:「快起来吧。」
    平时木清权宫和蔼慈祥,并不喜欢事事板着个脸,可他今天却鲜少的表现出严肃的样子。
    木清荷和陈崋一起坐下后,侍女拿上茶点招待。
    木清橙玉先开口说道:「你叫陈崋?」
    陈崋这才想起来尚未介绍自己:「我姓陈,名崋;父亲陈平蓝,母亲王氏,父母皆逝。房于郊外,开有一间小茶馆,除了做茶点,也製伞。」
    父母皆逝,房于郊外,经商、製伞。
    木清权宫板着的脸更僵硬了,他蹙紧眉头:「你开茶馆,又製伞?」
    「是。」
    「…………」
    正厅一片寂静,彷彿乌云笼罩。
    也许陈崋的身世并没有那么差,不过木清权宫在未见他前就对他带有偏见,如今听到这些事,才会更排斥。
    坐他旁边的木清橙玉看出他的心思,现在的气氛也很显而易见,她忙说道:「哎,经商好,经商人头脑聪明。」
    陈崋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苦笑:「没有没有。」
    他没有想过见对方父母会这么艰难,也没有料到气氛会这么糟糕。
    直到陈崋离开后,木清权宫没有说太多话,绷着的脸,终于放松了一点。
    陈崋前脚刚离开,他就忍不住喋喋不休的说道:「他是个什么人?!父母早逝,住在郊外,还是个商人?」
    木清橙玉的嘴角也不再上扬:「是啊,我本想着是个商人也还好,没想到他没有双亲,这样荷儿若是嫁过去,发生什么事也没个照应。」
    「这该如何是好。」木清橙玉的手按着眉间。
    木清荷看他们的脸色看了很久,她一直坐在一旁听他们谈论,突然她站了起来:「爹、娘,无论他出身如何,我都心悦他,不是什么事都需要照应,发生了事情我们可以一起解决,何需旁人?」
    「何况我婚嫁,是嫁与爱、嫁与他,不是嫁与他的身分。」她坚定的一字一句说道。
    听到这些话,木清权宫有些恼怒,急了眼:「你要如何确保出了事可以自己处理,若是哪天你们突然家计受创,被迫要颠沛流离,你该怎么办?」
    「船到桥头自然直,若真到那时候,我自然会有办法。我嫁给一个人难道是为了防范后半生吗?」
    「你!」
    他语音未落,木清荷就大步离开正厅,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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