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什么,一点小感冒而已,又不会死的,石琅还要多久安排好?她一日待在这里不走,我心里就片刻不得安宁。”
    “你们把人看好,酬金只多不少。”
    “行,过几天,我会亲自来看看。”
    阳台门拉开的响声与电话挂音乍然重合,温婉茹眼含戒备的看着扶门静静站立的贺戍。
    瞧着他高大却单薄虚弱的样子,她目中的敌意渐渐褪去。
    “身体感觉如何?”
    “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温婉茹表情微微一僵,不过几秒又恢复如常,她端庄优雅地越过他,然又在门口停住,“阿戍,暂且不谈上一辈的恩怨,你们也是为世俗所不容的。”
    房门再一次被锁住,
    贺戍低着头,坐在病床上,他抬了抬手,依然的绵软无力,像是废了一般,拿杯子都不稳,他大概能猜到医生在每天给他打的药里加了些什么成分。
    这是第几天了?她又在哪里,他好像从没觉得这么疲惫过。
    他将手机开机,趁着最后的电量拨给了刘琎,眼里装满驱不散的黑。
    “去查一下石琅经常用的手下,他们最近在哪些地方活动过。”
    “我被关在石家私立医院,大致有几十人守着。”
    说完这两句,手机彻底断电。
    …………
    石府家宴,一如往常的奢靡华丽。
    酒席足足摆了八张大长桌,菜肴都是难得一见的八珍玉食,听说还是专门请的明清皇家御厨亲传弟子亲手做的,老家主石栋天喜热闹,嘴极叼,逢年过节都要远请五湖四海的大厨过来掌宴,再聚满宗亲一起享用,搞得石芊的叔伯姑舅都得拖家带口过来吃饭。
    石芊今天来的最晚,穿了一身惊艳众目的绿色旗袍,姣好身材显露无疑。
    刘姨跟着她身后,手上搭着随时可能要替她披的皮草,这两天降温,天气冷的不行,她很担心小姐的身体状况。
    “芊儿舍得出现了?”精明的四叔最先发现她。
    石芊顿在门口愣了愣,她的目光不经意的停在主桌,只一瞥的功夫就睹见了温婉茹靠在石琅肩头巧笑嫣兮的画面,不知是石琅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讨佳人欢欣又害臊的情话,她羞着一张秀雅动人的脸,忍不住捶打了几下他胸口,两个人夫妻情深的样子像是没人能插足进去。
    “哟,芊芊,快来快来坐。”一向疼她大姑放了筷子,惊喜的叫道。
    “哼,稀客啊。”父亲石栋天却只是眼一掠,哼了声。
    “唔,表姨,是仙女下凡!”大姑膝上的三岁孙儿手抓的肘子掉落在盘,小孩儿一个劲儿的盯着美人,眼睛都直了。
    耳边充斥着七大姑八大姨的招呼声,石芊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爸,大姑,我来晚了。”
    她走到大姑身边,大方落座。
    石琅看见她穿了极少穿的旗袍,第一眼便怔了怔,随着她的走动,定睛于白皙大腿处的高开叉时目光又深了深,他喝光了杯中酒,然后给身旁的温婉茹添了几筷菜。
    “吃虾吗?”他温声询问道。
    温婉茹看了眼今天居然没有开口讽刺自己的石芊,又看了看对面石芊手边的菜,摇了摇头,“算了,太远了,而且吃起来比较麻烦。”
    “不麻烦,我给你剥。”他笑了笑。
    石芊后肩忽然搭上刘姨硬披过来的皮草,她把衣服扯落在腹部,转头掐了掐大姑怀里坐的孩子肉肉的脸,听到对面的说话声依旧笑意不减。
    “芊芊这段时间去哪了?上次一见突然就没了消息,还怪让人担心的。”四叔忽然问道。
    “那你应该问我哥了。”石芊美目一翘,筷子拨弄着没有刺的鱼肉。
    众人惊讶的齐齐望向石琅,包括吃着虾肉的温婉茹。
    石琅有一瞬是面无表情的,可抬眼时却是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我让芊芊在朋友旗下的服装公司上班,这段日子是管的严了些。”
    “不过,若是她表现好,我——”他剥虾的动作忽然一顿,眉心重重一跳。
    “你会怎样?”石芊挑起眉。
    “阿琅,你怎么流血了?”温婉茹一惊,看到他手指破了。
    “没事,不小心被虾腿刺到了。”他摘了一次性手套,轻描淡写的说,可眉心还是在跳,他接过纸巾擦了擦,看向故意挑衅自己的石芊。
    就在十秒钟前,美人白皙如玉的脚趾一点又一点从他皮鞋攀上西裤,状似无意的点了点他膝盖后又极其轻巧的滑入他大腿内侧,直贴下腹,就那么嚣张大胆的踩上他的性器。
    石芊逗弄着他的龟头,左右去玩揉着软软的阴茎,她目光轻蔑的盯着温婉茹和他,勾着唇,给自己倒了杯饮料,看到他神色无异的继续剥虾,她用力踩了踩他一踢就容易大发雷霆的卵蛋。
    轻脚踢了一下,听见他闷哼,她便逃之夭夭撤了玉足。
    “啊——”她突然痛呼一声,引的全部的人注目。
    “芊芊怎么了?碰哪儿了?”
    “没……没事儿。”她恨恨的看着石琅,脚踝差点在他手中折断。
    她咬牙切齿的撤离,却被他拉着足摁在下腹,那处已经膨胀的很高,硬的硌脚,她就这么被他抓住,被他捏着掌中之足,肆意碾过脆弱又敏感的性器,上下滑动摩擦着,用脚趾按了按流着湿液的马眼。
    “如果芊芊表现好,我会管的松点,就看芊芊愿不愿意听话了。”他似笑非笑道。
    “当兄长的确实操心啊,石琅一向是很疼你的。”大姑给孙子边喂饭边笑对她说。
    “是吗?”
    “是啊,不过兄长始终是兄长,操心不了你一辈子的,芊芊你岁数也到了,是时候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姑姑这儿有很多青年才俊中意你的,只要你肯答应,我明天就安排相亲宴,一百个随你挑的!”大姑笑吟吟的,拍拍她肩膀。
    “好啊,您安排,我也过够一个人的日子了。”她低声道。
    “真的?”
    她皱起眉,脚踝疼得厉害,她瞪了瞪对面的人,那玩意儿硬的越发骇人了,她含糊的应了声。
    “我们芊儿终于开窍了,可喜可贺啊。”
    “对了,阿琅、婉茹你们什么时候领证啊,也该摆摆婚宴了,可别拖。”
    温婉茹看向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得体道:“有没有婚宴,其实都没关系,彼此能普普通通生活在一起,就够了。”
    “以前是我辜负了阿琅,如今能和阿琅共度余生,是我的幸运,求太多我还怕老天收回。”她苦牵起笑容,像那一抹盘踞在心头永远不散的白月光。
    “下个月。”石琅清雅的声音突然异常认真道。
    “怎么能没有婚礼,你以前就没有,我一定会让你风光大嫁过来。”
    在他说话之前,石芊的脚陡然间从他手中松开,就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般,她亲眼看见他双目中的怔忡和懊恼,他几乎是用蛮力甩开了她的脚,像是碰到了什么垃圾一般,那种厌恶感和她十几岁时下药睡他一样,他恨不得刮掉被她碰到过的一寸寸皮肉。
    他面对温婉茹的爱意太明显,是心疼是守护,是不掺欲望和杂质的爱,而面对她时是一闪即过的愧疚,是揪着心脏的痛苦自厌,是时刻想铲除的不知为何总蠢蠢欲动的肉体流连。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站起来和他们碰杯的,只觉得一切都像是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从那晚开始,石琅再也没有来过她待的别墅,在她身边守着的人也散了,只有刘姨一直陪伴着她,她亦也很清楚,他这是放过她了。
    不再被关的日子很自由,偶尔会做些小时候的梦,可每回醒来都泪流满面。
    赵叔把身份证和护照送过来的那一天,她正好看见电视里铺天盖地的新闻,他带着准未婚妻去夏威夷岛旅游两天三夜,开着游艇放着满天烟火向她表白,在篝火晚会教她跳舞,和她缠绵亲吻。
    他们在陌生而美好的国度完成了婚礼仪式,她目光呆滞地看着他牵着美丽的新娘走入教堂,他郑重的掀开他梦寐以求的新娘头顶白纱,手都微微颤抖,他钻进朦胧的头纱里和她四唇相贴,许下神圣的来世承诺。
    画面是那么的好看,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
    “哥哥,你终于梦想成真了,娶到自己最爱的人,恭喜啊。”她往屏幕敬了一杯酒。
    石芊在床上躺了三天,暴雨倾盆的深夜里她也曾扪心自问,难过嘛?大概是不开心的,痛吗?比想象中少太多了,她已经麻木了,她对哥哥的迷恋其实早就死在很久之前,从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开始,就后悔了,强迫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产生肉体关系,并不快乐,可这颗苦果她必须咽下。
    而她最初会纠缠石琅的原因,其实仅仅只是因为温婉茹不是良人,一个连亲妹妹都嫉妒到发疯,不惜算计妹夫的女人根本配不上她最好的哥哥,可哥哥像是中了邪迷上了她,一直执迷不悟,对好女孩看都不看一眼,她忍不住才下手的,她也承认自己有私心,可若是换一个品行良好的嫂子,她不会这样做。
    但事情发展到如今,她突然觉得他们两个人搭的很,从头到尾都是自己错了,并且自己也沦为了跟温婉茹一类的人。
    不知从现在改起,是否还来得及。
    她摸着窗户外的雨,打出了一通沉寂很久的越洋电话。
    “喂,孟英泽。”
    “我想好了,你来接我吧。”
    “对了,离开前,我要送他们一件礼物。”
    “喔,我还怀疑温知椿的女儿被石琅关起来了,我给你一份他秘密用的手下名单,你帮我查查在哪儿。”
    孟英泽手指弹了弹烟灰,磁性的嗓音像一阵悦耳的电流淌过来,“我要的可不是无性婚姻,这一点你确定考虑清楚了?”
    她撩了撩头发丝,拿起剪刀慢慢剪碎和那个人的合照,  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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