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总量’的说法,齐誉做出了具体解释。
    是这样的。
    吕宋王在投诚归顺之后,王族的人仍具有原地区发展红利的享用权。在每年的岁末,他们可以从衙门的财政盈收中分得二十分之一的财富,以为是王族内的私有财产,至于他们族内如何再行分配,那就不关外人的事了。
    这,就是齐誉临时琢磨出来的伟大构思——‘世袭恒定制’。
    听罢了后,吕宋王便捋着胡须独自沉思起来。
    这个制度呢,乍一听还是挺不错的,但若仔细一品,就会发现其中有一个不太方面明说的尴尬问题。
    是啥呢?
    你看,由于这分红的比例是固定不变的,所以,要想获得到高份额的分配,就得控制住王族内的人数增长,否则的话,人均占有量就会随着成员的繁衍增多而减少。
    “唉……”
    想到这里,吕宋王不由得渭然一叹,心里想起了自己的那些大爷、二大爷,以及那一众儿子侄子们。
    齐大郎善解人意地瞥了一眼他的裆下,然后又饱含深意地说道:“其实呢,这也不是什么句难的事,管住‘那玩意儿’不就解决了吗?”
    吕宋王一想也觉有理,于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默认了。
    然而,这正是齐誉想要的结果。
    往长远了说,碍于这则条款的限制,吕宋的王族后裔永远都不可能发展壮大,即使出现了人丁兴旺,也会在‘贪’字作用下,最终演变为内斗减员。
    这种现象,几乎可以预见,为发展之必然。
    “呵呵,君王尚有疑虑?”
    “基本上算是没有了吧。”
    “那接下来,咱们签署一下协议如何?”
    “唉……好吧……”
    就这样,齐誉凭借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这位远道而来的吕宋王。最终,二人达成了归顺协议,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
    书到这里,或许有人说了,齐大郎此举也太过草率了吧。
    万一,是说万一,这位吕宋王心怀不轨,日后再生复辟之心,那么,今日之举岂不成了与虎谋皮?
    呵呵,阁下多虑了。
    不妨细思,像他们这种既没有参政议政权,又没有武装力量的退休王族,即使你松给他们一个翻身的机会,也不可能称孤道寡了。
    所谓的复辟一说,最多也就他在梦里想想罢了,真当琼州的武装力量是吃素的?
    接下来,便进入了所谓的签约环节。
    对于此节,吕宋王并没有拖拉,而是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大印直接签字盖章,以做永久的凭据。没办法,眼下的军情称得上是十万火急,实在容不得他有半分拖延。
    而齐誉则是以御赐的便宜行事权作为是合法权利,代大奉王朝的天子陛下正式接收了吕宋的领土以及其麾下的百万子民。
    至此,琼州府便多出了一个新县——吕宋县。
    这话乍一听并不怎么震撼,但若从实际的版图上来看,琼州的面积几乎扩大了十倍,这还不包含领海在内。
    赞!
    ……
    包含段子成在内的所有人全都以为,琼州和吕宋的接收仪式会进行地非常隆重,可谁曾想,居然是在一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偷偷完成。
    是的,这全程除了两方的主官和通译之外,却是没有任何一个官吏能见证到这历史性的一刻。
    真是怪哉!
    扩大版图乃是天大的喜庆事,齐大人怎么搞得就跟那偷鸡摸狗似的?
    给段子成的,就是这种感觉。
    不过,他倒是对齐誉构思出的‘世袭恒定制’推崇备至,认为是非常巧妙。
    在他看来,豢养吕宋王族,和朝廷供养那些与世无争地高爵王公的方法如出一辙,区区一些钱粮而已,根本构不成是财政的累赘。
    可以说,能以不起刀兵的方式吞掉吕宋,付出这种代价是非常值得的。
    钓鱼还要搭条引诱用的蚯蚓呢,更何况是扩大版图呢?
    吕宋王:咳咳,我可是从来不吃蚯蚓的。
    蚯蚓:敢鄙视我?呸!
    书归正传。
    齐誉在和段子成分享完了开疆拓土的喜悦之后,忙脸色一正肃然说道:“先生可知,为何我对吕宋来降的好事保持低调,秘而不宣吗?”
    这里的低调,不仅仅是指姿态上不做张扬,而且还包含了不许见报。
    是呀,为何呀?
    段子成不愧是老谋深算的花狐狸,他只是略略一品,便琢磨出了其中玄机:“呵呵,大人莫不是想让安南在短期内蒙在鼓里,继而肆无忌惮地杀向吕宋,咱们府衙则是悄然援军过去,并以对方入侵为由,冷不丁地发起迎头痛击?”
    猜对了!
    够聪明!
    齐誉在点了赞之后,说道:“不错!如果说,此信息公然见报的话,安南就很有可能会从斥候那里闻到风声,继而选择退兵观望。那么一来,这场战争可就打不起来了。要知道,和平的局面对于我北上述职来说极为不利,所以……”
    说到这儿,段子忙接过了话茬,笑道:“所以,大人就想方设法去化被动为主动,然后师出有名地去和安南国正面开战,继而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正是!”
    说到这里,齐誉却是一叹,又道:“若在以前,我定然不会采取这样的激进措施,然而现在却是不同,要知道,安南国的储君可是被咱们给咔嚓掉的,有此一事,彼此双方就埋下了不可化解的仇恨种子。我估计,这件事情瞒不了多久,只要安南国王和吕宋大将扶西碰上面,就会把嫌疑转移到咱们头上来。虽然说咱们打死都不会承认此事,但终究改变不了被安南敌视的事实。”
    或许有人说了,齐大郎这也忒胆小了吧,即使坦然承认了,还怕那猴子国的怒火不成?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担心招惹不必要麻烦。
    此话怎讲?
    这么说吧,万一杀储君这事捅到了皇帝那里,那可就形成了政治压力。怎么说,作为是宗主国的大奉王朝也要给藩属国的安南一个交代吧?
    只要存在交代一说,齐大郎就免不了被革职查办,所以此事,打死都不能承认。
    好了,继续说回和安南开战的事。
    齐誉认为,既然双方的仇恨已然铸就且无法回旋,未来必然会因此产生激烈地争端,与其未来被动,还不如趁着当下的时机先下手为强。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保持低调的原因。
    因为,只有不叫嚣的猫,才可以在冷不丁地情况下咬住老鼠。
    既要欲抢先机,那就要立即挥兵南下!
    问题来了,谁可以扛起这面抗安援宋的帅旗呢?
    齐誉眼神一凛,正色说道:“此事干系重大,我要亲自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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