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则兵变被镇压之后,赵祯连着多日都开心不已。
    “换做其他君王,王则之流早已席卷全国,再不济也祸乱河北,而朕却三月平定,可谓本朝大事。”赵祯在后宫中如此吹嘘道,得宠的张氏则是在一旁附和,说赵祯有太祖之风。
    赵昕都不好意思拆穿他,宋夏战争打成这个样子,不管是谁写史书,赵祯武功这一方面都算不得及格,一个边地的叛乱罢了,竟然得意成这个样子,不应该感到羞愧吗?元昊都公然独立出去了喂。
    心里虽然那样想,但是自家便宜老爹吹牛,该附和还是要附和的,毕竟平息一场叛乱不是。
    贝州兵变之后,带来的影响有不少,但是在赵昕看来,都没有落在重点上。
    “曲赦河北,赐平贝州将士缗钱,战没者官为葬祭,兵所践民田蠲其税,改贝州为恩州。”
    仅仅是那些因为战争波及到的百姓,得到了一点补偿而已。而且,仅仅是减免税收,人家一年房子被烧了,土地禾苗被践踏了,仅仅是如此而已,初看见的时候,赵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都不考虑赈灾的吗?坐等着人家逃荒吗?
    高高在上,还一副大恩大德的样子,特别是最后改为恩州的姿态,赵昕不忍直言。真想要老百姓记得你的好,就把好处落实了不行吗?
    看看人家辽朝,庆历增币之后,多要的钱,辽主并未收归己有,而是借此免除山南三县(燕云十六州的一部分)的税收。两相对比,百姓到底记谁的好?整天在这里意淫北伐的时候,百姓箪食壶浆,笑话,谁要是给你个馒头就是蠢货。
    让人脑血栓的处置手段,百姓在他们眼中,根本就是一群草芥罢了,除了为我带来税收贡献外,一无是处。
    看得越多,赵昕心中越是恼火,就这还想收复燕云,难怪连个元昊都打不过,活该!
    闰正月十五日,平定王则有功的文彦博成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官吏将士有功者迁擢有差。
    北宋宰相虽然多,又是东府又是西府的,但是我们一般认为政事堂高于枢密院,也就是东府高于西府。
    东府宰相是同平章事,副宰相是参知政事。同平章事之外,有其他的名头以表尊位。宋朝最多有三个宰相,如果三个宰相凑齐了,那么官称后带“昭文殿大学士”的称昭文相,是首相;带“监修国史”的是次相;带“集贤殿大学士”的称集贤相,是末相。
    文彦博在去年三月份的时候,不过是枢密使,四月成为参知政事,即副宰相,再到今年,就一举成为了正宰相。别看只是这一步之差,多少人一辈子也跨不过去,在史书中的地位,也是千差万别。
    其实,单论平定王则之事,文彦博晋升丞相之位,也不是问题,赵昕只是不满于赵祯以此为功罢了。
    说起闰正月十五,宫中还有一件小事,本不必落笔,却牵扯到后事,不得不顺嘴说一句。
    因为今年有两个正月,恰逢王则之乱被平定,赵祯就想着过两个元宵节。要知道,一个上元节,过一次就不知道烧多少花灯,好看是好看,但是成本太高了。此外,在上元节,是需要发给百官及宗室赏赐的,这里的开销可不少,此外还有一系列的恩荫等,明里暗里随随便便数万贯就这样花出去了。
    若非皇家撒钱,上元节也不至于如此热闹,可是这钱毕竟不是大风刮来的。作为后宫之主的曹皇后,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赵祯这个想法。
    赵祯虽然有些不满,可是曹皇后理由有理有据,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赵祯说不出不是来。
    宫中恢复了往日的安宁,直到闰正月十八这一天晚间,赵昕向曹皇后请安后,准备回归东宫,因为赵祯今日恰好在那,故而便迟了一些。
    离开不久,赵昕忽然闻得曹皇后寝宫附近有异样的声音,隐隐之间,甚至有刀剑撞击发出的金属声音。
    再不久,就是一群宫人奔走呼告,局势越来越乱,坐在辇车上的赵昕,甚至能够看见曹皇后寝宫处升起的烈火,在夜色的映衬下,是显得如此地刺眼。滚滚浓烟升腾而起,随着呼啸的朔风,朝宫中弥漫开来。习惯了沉寂无声,威严肃穆的皇宫,出现这等混乱局面,让人始料未及。
    赵昕令辇车停下,看着这场不断升腾的烈火,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段前世的回忆,该死,怎么连这事都忘了。赵昕眉头紧皱,不知道如何决断,或者说,不知道该如何摘除自己的嫌疑。
    一侧的曹讽请示道:“太子殿下,卑职要不要回去看看。”
    赵昕下意识地道:“不行!”
    那可是你的父皇和母后呀!看出曹讽的疑惑,赵昕回答道:“庆寿宫之乱,定有奸邪捣鬼。父皇身边侍卫众多,三两小丑难成大事,此时若毛毛躁躁地过去,只怕惹来猜嫌。”
    曹讽看了赵昕一眼,倒是没有想到赵昕能够想得如此深入。不过赵昕说的确实有道理,这个时候去救,难免有几分贼喊捉贼,自导自演的意思。旁人说不定会怀疑赵昕为邀宠,故意使奸人作乱,这个怀疑可以说是必然的。
    只是,不能过去救,也不能什么都不干,那样别人会说你坐视父皇**人所害,全无孝悌之心。
    所以,一番抉择后,赵昕选择派曹讽等人封锁附近道路,防止奸邪窜逃。而赵昕自己,则是不回东宫了,在此坐镇,捉拿奸邪。
    闹腾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冲天而起的浓烟,渐渐消退,一波又一波人马来到庆寿宫。这其中,赵昕还看见了张氏的身影,她一个嫔妃现在过来干什么?尽管心中疑惑,毕竟是赵祯宠妃,自己的长辈,赵昕没有阻拦,放她过去了。
    赵祯身处危难之中,这个时候凑过去,明知危险而与君王共苦,虽然有风险,但是收获极大。她们不明白赵昕为什么把守在这里,但是她们也不需要理解,因为赵昕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够撞上这个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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