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未化,但朔方已经显得忙碌起来,特别是过往的商队增多,让朔方人气变得旺盛起来。
    这是大唐第一次对狼族开设边市,虽然做出了粮草和武器限制出售的规定,还是引起了大量商人的兴趣。还没有到时间,就已经有大量的商人,带着商品,向着胜州前进。
    秦穆对于朔方,采取了零关税的政策,同时在朔方,划出了一块地方,建立了市场,只有在这个市场内,才能够交易。当然!在朔方交易,是要交税的。
    他相信只要消息传开,朔方来往的商人会变得更多。从过往行人那里知道,对于朔方郡的治安很是喜欢,甚至很好奇朔方的百姓,为何刚刚从战乱中恢复过来,就变得这么富饶,因为聚集地全是新房子。
    能够光明正大的和狼族交易,感兴趣的不是一点,来往商队都带着大量货物,虽然他们的货物不是卖给朔方的,但是他们需要补给啊,这么得也要消费一些,这还是刺激了市场消费。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四月中旬,秦穆亲自带着人手,押运着五万斤精盐,前去胜州。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三角牛,纷纷打听着这是一个啥东西。
    顶级高手调走了,目前两百三角牛重骑,是重新挑选的人手,三角牛是秦穆的宝贝,除了程怀默他们一人要了一只,其他的都留在了朔方,从天水补了几十头之后,还是筹够了两百头。
    胜州城外五十里,长城边的常胜关外,建立了一个巨大的市场,如今市场里面,已经摆满了货物。许多狼族部落,也用马匹托着东西来了,有的还赶着大量的牛羊。
    张公瑾亲自坐镇常胜关,在关后埋伏着三万精兵,就是为了保证这一次边市顺利召开,秦穆并不知道张公瑾亲自到了,他带着三角牛,就进了关。
    “这小子这么来了?”常胜关上,身穿便装的张公瑾,语气带着意外的说道,他当然是看见了秦穆。
    “哦,张都督说的是谁?这些坐骑好特别,莫非是西北哪一个世家的秘密东西亮出来了?”一个长相威严的男子,摸着长须说道。
    “呵呵!郡王稍等。”张公瑾笑了一下,随后对亲卫说道:“去吧那小子给我叫上来。”
    “说来此人和郡王也不是外人,只是没想到他也来凑热闹。还驮着货物,这是卖啥玩意?”张公瑾伸着头打量着说道。
    “和我不是外人?”
    “不错,那是郡王的侄女婿,郡王这两年一直在外,没见过也正常。”张公瑾介绍道。
    “哦,是秦家那小子啊。”张公瑾一说,他就反应过来,这人正是李神通的亲弟弟李神符,年前回长安,当然知道了家里的一些事情。只是一时没想起而已。
    “正是。”
    两人正说着,就见到三角牛停了下来,秦穆抬头看了一眼,就跳下独角犀,一个人上了关楼。
    “见过都督。”一看是张公瑾,秦穆就露出笑脸,拱手问好。
    “你小子怎么来了,不怕狼族认出来和你拼命。”张公瑾笑着说道。
    秦穆一想,还真可能,自己可是搞了他们的圣地。嘴上可不能示弱,笑咪咪的拍了一个马屁道:“这不是有都督你在嘛,我怕什么。”
    “呵呵,你这小子,胆大包天,还真不会怕。给你介绍,这是襄邑郡王,奉圣名前来巡视边市的情况。”张公瑾笑着指指秦穆道。
    既然是郡王,那差不多都是李家的人,看了一眼,秦穆拱手施礼道:“朔方郡守秦穆,见过襄邑郡王。”
    虽然因为长宁郡主的缘故,秦穆了解过他们一家子,但是李家的亲戚太多,其他的就没有问,所以他并不知道,这还是一个很近的亲戚。
    李神符也没有点破,好奇的问道:“你是朔方郡守,这么到这里来了?”
    “一些货物,想要和狼族交易一些东西,手下没人,只能亲自过来。”秦穆简单的回答了一下。
    “你想卖啥?不会是从狼族抢的东西,你又卖回去吧?这不是引发矛盾吗?”张公瑾好奇的问道。
    “不。不,是朔方生产的食盐。”秦穆摇摇头说道。
    “朔方还有盐井吗?”张公瑾楞了一下问道。
    “没有。”秦穆摇摇头道。
    “那你哪里来的食盐?”张公瑾不解的问道。
    “稍等。”秦穆说了一声,随后扶着栏杆,向下喊道:“抬一袋上来。”
    步芒抬头看了一眼,伸手解开三角牛背上的绳子,单手提了一袋,走了上来。
    秦穆等步芒解开袋子,向张公瑾伸手示意。
    “这是啥?”张公瑾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了一眼秦穆问道。
    “食盐啊。”
    “食盐?”张公瑾有些不信,伸手粘了一点,小心翼翼的用舌头舔了一下。
    “真的是食盐,这么这样白。”张公瑾喉头一动,吞了吞口水,惊喜的问道。
    “这是朔方最新产出,至于这么弄出来的,暂且保密。”秦穆笑着说道。
    “嗯,你小子,这么好的东西,干嘛要卖给别人。”张公瑾点点头,对于秦穆的秘密,他并没有追问,不过他拉了秦穆一把说道。
    “好东西当然要卖啊,差的又不值钱。”秦穆无辜的瞪着眼睛说道。
    “你有好东西卖给自己人啊,就说边关吧,对于食盐需求量可大了。”张公瑾有些急切的问道。
    “你有那么多钱来买?”秦穆问道,朝廷拨款是有限的,秦穆才不相信会拿那么多钱来买精盐。
    听了秦穆的话,张公瑾也有些泄气,他很快想到了什么,看着秦穆问道:“你有多少食盐?不会下面都是吧?是不是朔方还有?我了解你小子,不可能自己吃得差,好东西卖出去的。”
    “嘿嘿,家里还有一点点,”秦穆干笑道。
    “要我不管也可以,每个月送一千石过来。”
    “不可能,你怎么不去抢,这下面是朔方大半年的存货。”秦穆大声喊道,一千石,就是一万多斤,就算拿得出来,他也不会答应得那么痛快。
    “你说多少?”
    “五百。”
    “我说你小子,谈价也没这样谈的,八千!我这够意思吧。”
    “一千,多了没有。”
    “五千,不能再少了,你也不忍心兄弟们守着边关还吃那么多苦吧?”
    “一千,以后可以增加一些。”
    “成交!”争执几句,张公瑾一巴掌拍在秦穆肩头,笑眯眯的答应。
    秦穆也没有在意,本来预计之中,就要送一些给张公谨,不说两人关系不错,何况还得在人家地盘交易。
    “小子,有好东西,怎么没想过献给皇上。”李神符问道。
    “陛下那里自然是要送的,在来之前,已经让人送了一千石到长安。”秦穆心里有些不爽,不过脸上还是带着恭敬的说道。
    送给李世民,其实是顺便的,主要还是长安的酒楼,家里还有长宁郡主家里,另外就是几个关系好的,每家送一些。
    “一千石?那么点?”李神符愕然道。
    “一千石还不够宫里用度?”秦穆瞪大眼睛问道。
    “咳咳!这等利国利民的好东西,为何不献给朝廷。以朝廷的力量,必然惠济更多百姓。”李神符干咳两声说道。
    “不好意思,这项产业是娶媳妇的聘礼。”秦穆脸色微微一冷,淡淡的说道。这话如果是李世民说,他还相信,至于眼前这个郡王,估摸着中饱私囊的可能性更大。至于百姓,等他吃饱了再说吧。
    本来秦穆已经做好了翻脸的准备,谁知道这个郡王微微一愣,反而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摸着胡须微微点头,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一个人是不是真的高兴,从眼神之中,就能看出来,这一点秦穆自信不会看错。不由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公谨笑眯眯的问道:“你真不知道他是谁?”
    “下官回长安不久,对于朝中诸公尚且认识不全,更别说皇室的诸位王爷郡王。这是抱歉。”见张公谨笑得有些古怪,秦穆还是不明所以,眉头微微一皱道。
    “咳咳!长宁那丫头没有提起过老夫?”李神符以为秦穆忘了。干咳两声提醒道。
    “或许提过,可能是小子忘了!不知郡王您是?”秦穆心头猛的一跳,恭敬的拱手问道。
    虽然秦穆态度放低了,又很恭敬,但是李神符还是看出来他在撒谎,不由气呼呼的说道:“这是白疼那个臭丫头了,居然把我忘的一干二净,连长辈都没有介绍。”
    “哈哈!这是长宁郡主的亲叔叔,也是你未来岳父的亲弟弟!襄邑郡王李神符!”张公谨看了一出笑话,放声大笑,随后强忍笑意介绍道。
    “不知叔父当面,小子失礼了。”秦穆急忙再次恭敬施礼。
    “呵呵,不知者不怪。都不是外人,给我们漏个底,这种食盐朔方有多少?”李神符问道。
    “目前朔方没有存货了,一部分送去了长安,还有一些卖给了天水;剩下的运到了这里。
    至于产量,每个月有三千石左右!下半年应该能达到五千石。”秦穆解说道。他的信心是因为和百里家达成了协议,百里家将会帮忙收购普通的食盐,运送到朔方加工。
    百里家代理了西北一带的精盐贸易,所以乐意出力,因为秦穆答应他们,普通盐越多,卖给他们的数量也越多。而朔方只需要提炼一下,就能从中赚取钱财,当然是来者不拒。
    至于说保密问题,能够赚大钱,不用秦穆提醒,百里家都会注重,普通盐能变成精盐,百里家肯定能猜到,这一点秦穆并不在意。如果他们聪明,就只会私下实验,而不会来打探秘方。
    “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卖给狼族吃!”李神符惋惜的说道。
    “不是好东西,又如何能卖出高价呢?”秦穆不以为意的笑笑。
    这次边市,卖盐的肯定也不少,不过比起精盐来就差了许多。知道秦穆是来贸易的,张公谨他们也没有理由阻拦,更何况秘方是人家的,也没有理由去要,只是提醒他注意安全。
    边市很热闹,人族和狼族在交谈,很难想象,个子矮胖的人族商人,能大声的对狼族嚷嚷。这或许就是金钱的力量。
    边市有许多士卒维持秩序,不允许任何人动武,秦穆的出场,让整个边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主要是三角牛那巨大的体型,带来冲击力太大。
    见到三角牛的时候,有一些狼族脸色大变,不由自主的摸向腰间的武器。这些狼族是见识过三角牛的厉害的,虽然这次没有披上重甲,但是那长长的牛角,还是那么让人惧怕。
    有不少狼族心存畏惧,其实就连秦穆都不知道,他给狼族带去了多大的心里阴影。转战草原三个月,死在他们手下的狼骑就有三万多,狼骑可是狼族的精锐,是普通狼族向往,为之奋斗的目标;金狼山一战,圣地沦陷,听说就连圣象都被摧毁了。狼族对此非常憎恨!但是更多还是恐惧,守护部落被烧成一片白地,十万人口的大部落,损失过半,再也无力担任守护部落。
    一天之内,连破三个两万人防守的部落,守关之战,十万狼骑损兵折将,反而让他们从容离去。关键还是,金狼族有三个金狼将,十个银狼将,十个灰狼将战死,比狼将底一等的狼族统领,战死二十多个,狼族勇士死了三百多个。
    如此重大的损失,已经不比正面战场少,一边是百万以上的大战场,而另一边只是几千人的骑兵,损失如此惨重。狼族又怎么能不惧怕。
    破灭大小三十多个部落,数万狼族老幼妇孺被杀得一干二净,如今草原已经盛传牛魔王的名号,据说能止小儿夜啼。
    “牛魔王!”有狼族惊呼着连连倒退。
    人族商人不解的看着那些刚刚还态度强硬的狼族,变得惊慌失措。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一袋雪白的精盐,倒在了一张大木板上,步芒跳上牛背,沉声喊道:“极品精盐,换草药,牛马!”
    等了一会,居然没有一个狼族前来询问,反而是人族商人,上前拱手问道:“将军,您这是食盐?”
    “这是精盐,比青盐更好!不了解的可以尝一下。”裴行俭上前说道。
    矮胖的商人,努力的瞪着小眯眼,看着雪白的精盐,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点,微微扬起脖子,小心的放进嘴里。
    秦穆也没想到,这家伙把盐当糖一样,丢那么多到嘴里。果然他马上就见到了想看的那一幕。商人咸得脸都变形了,不停的咽着口水。不过他并没有吐出来,到是有些意外。
    从旁边一人,腰间拿过一个水囊,商人咕噜着猛灌几口,长处一口气道:“好咸!确实是好盐,没有一点苦味,比青盐好了不少!不知道将军这盐,可否卖一些给草民?”
    “这批精盐,只换不卖!先到先得,以后想要,就得到我们朔方来买,只是产量有限,具体价格,到时候诸位有兴趣,可以自行前去询问。”裴行俭略微沉思后说道。
    裴行俭的话,是他自行决定的,原本没想过卖给国内的商人,只不过眼前的狼族根本没有交易的意思,所以他这个决定,很不错。也体现出了他的聪明。
    由这些商人去交易,或许更好,毕竟这些人面厚心黑,交给他们转手,不但轻松,还不麻烦。
    “将军!将军!草民愿意交换!草民愿意交换!”旁边立即有人喊起来了。
    “草民也有,草民也有!”
    “安静!安静!排好队一个个来!”裴行俭怒喝一声。
    场面瞬间一下安静,随后慌忙的在裴行俭前面排成了一队。眼见裴行俭掌控了局势,秦穆很干脆的留下他们在这里,转身回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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