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奕将剑收回腰间,眼神却冷得出奇。
    这人还不如傻了好,傻了还会傻笑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下清醒了倒似快木头,除了瞪人就是瞪人。靳雨青心里嘀咕,嘴上却解释道:“想知道我什么时候知道你已经清醒了?”
    “不早不早,”没打算萧奕能理睬他,他指了指头顶,示意道,“也就是你杀了那个金月剑宗的弟子,再加上刚才在天上,你告诉我这下面有人。我才开始怀疑你的,不过真正确认,也就是刚才你泼了我的水。”
    萧奕那样盯着他,靳雨青扁扁嘴,继续说:“你修为本就比我高,可渡完雷劫之后整个人心智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也就应该记得些小时学过的基础术法才对。这林子里被人布下了无形大阵,除非是从里面攻破,否则外面轻易感知不到它的存在。若非你已经恢复了神智,动用了神识,又怎么能比我还早发现这下面有人呢?”
    “沅清君,你装得蛮好的,只可惜你一听到有人在求救,就免不了动了你们这仙门正道的菩萨心肠,非要下来看一看,这不就暴露了?”靳雨青笑着蹭过去,手指在他肚腹上点了点。
    萧奕一掌挥开,道:“别动手动脚的。”
    靳雨青反问道:“你之前傻的时候,在我屠仙峰上蹭吃蹭喝蹭被窝,怎么就不嫌我动手动脚的了,嗯?阿奕?”
    一听见阿奕两字,沅清君面皮上仿佛结了冰霜,眉间一皱,连无欲也下意识推出了三寸。
    他清醒了,靳雨青反倒不怕了,背着手踢踢踏踏地绕着石壁走了一圈,仔仔细细将壁上血书刻痕看过,才叹息似的对萧奕说:“我知道,你早就该醒了,怕是飞花教围讨屠仙峰的时候你就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了,对不对?你装作没有恢复的样子,跟我来调查此事,心里却认为我是在说谎欺骗飞花教,又对不对?所以你早就做好了准备,一旦发现真是我所为,就为民除害。”
    萧奕眼神追着他动,脚下仍稳如泰山,不说不答,好似默认。
    靳雨青看去一眼,他身形在四周石壁的橘红灵火里微微晃动。两人一左一右地杵在石洞两端,虽都一身漆黑,自己穿着就显得邪气横生,偏生这身暗沉颜色到了沅清君的身上,负身挺立,静雅端庄,好一派仙家龙首的真人做派。
    他盯着沅清君,问道:“那你为什么又迟疑了?”
    萧奕沉默良久,淡然开口,“你尚有解释的机会。”
    “哈?”靳雨青笑了笑,指着着满满一石壁的狰狞字迹,走回萧奕面前,拿出那枚在林子里摘下的符纹绿叶,“我还有什么解释的机会?子母引路符,无形大阵,认识我的金月宗弟子,还有这儿的字,和这么多的骷髅白骨。但凡是个长眼睛的人,都会坚信这是屠仙尊丧心病狂吧?”
    萧奕赏脸正视了他一眼,奇怪道,“你好像,很想被我杀?”
    靳雨青连忙摇手,“不想不想,一点都不想,我还想和你相亲相爱呢!”
    “……胡言!”沅清君恼道。
    “你这人,怎么一点情趣都没有,白和我睡了这么久都没有长进。来来来我教你,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能直能弯!你过来亲我一口,我保证知无不言什么都招!不然你打死我,我也一个字都不说。”说着还点了点自己的嘴角。
    一把长剑当即挑上了脖子:“你再说一句。”
    颈上一片凉意,紧紧贴着寒光泠泠的剑刃。沅清君面皮薄禁不住三两句逗,再一不留神给他脖子刺个血窟窿,靳雨青见好就收,道:“好嘛,开个玩笑!好仙君,我知道你心疼我,赶快收了剑。”
    “你——”觉得这话明显也不对劲,可又一想,放任这人再说上两句,还不知道能冒出什么没规没矩的话来,萧奕两侧太阳穴恼得突突的跳,有不知该如何反驳,“哼”地一声,将无欲插丨回了剑鞘,道,“闭嘴,少说闲话。”
    靳雨青毫无诚意地应道:“好好好,那我们来说说现在的状况。”
    沅清君见他当真不再嬉闹,才竖耳聆听。
    靳雨青捡起一根棍棒,仔细一瞧竟是半根灰白肋骨,忙丢到一边,重新捡起一条枯枝。拉着沅清君蹲下,在地上边比划边道:“据我分析,这事是这样的……”
    “飞花教入门试练是在他们教派附近的一座无人荒山上,那山里头早就被人布下了禁锢阵,就等着她们进去自投罗网,然后必然试练弟子当中有一人,引燃了我的子母引路符,这人暂且不论是内奸还是外应,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他们全体都被吸进了不知名秘境。”
    沅清君瞬了下眼,以示在听。
    “之后就是你我二人寻司南指示,来到琅玡,却见到了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阴阳山主——她必然是和此地的不知名秘境有关,你觉得呢?”
    “嗯。”萧奕轻声一应。
    “再就是这座山林,”靳雨青将那片绿叶铺在地上,“你怀疑这一切是我所为,也和这个有关吧?”
    萧奕又不答,权当默认。
    靳雨青道:“无形大阵,驱活物,留死人。但凡是元婴期以上修士都可以独立施展,但这种绘咒于叶的办法却是我屠仙峰独家秘技。这种叶片一共一百零八张,遍布阵沿一周,让无形更无形,使修为低于布阵者的修士都难以察觉自己陷入阵中,只能被活活困死。至于那名金月宗弟子……”
    “那名弟子是初成金丹。”
    “什么?”靳雨青纳闷,那人紫府中明显并无金丹,否则也不会沦落到那个地步,吃生土啖人肉,疯疯癫癫。
    萧奕接过话道:“在我结婴大典上,曾见过他,是金月剑宗的五金丹修士之一,名丛焕。”
    沅清君的结婴大典,起码也有百年了吧!这都能记得住!
    “沅清君,”靳雨青好奇地问了一句,“你难道见过的每一个人,都能记得住吗?”
    萧奕抬眼扫过他一眼,轻描淡写:“略有印象。”
    靳雨青脸上一副“佩服佩服”的崇拜表情,片刻清清嗓子回归正题,怪道:“那可奇怪了,那他金丹……”
    “碎了。”沅清君答。
    “碎了??”
    “有外力欲夺金丹不成,两相较抗反而打碎了金丹。余力侵扰神识,所以他才疯癫。”
    靳雨青拍拍手,称赞起来:“你好厉害呀沅清君!”
    萧奕看都不看他一眼,余光都充满了嫌弃之情。
    “那你为什么又突然杀了他,留着他问话不好嘛?”
    萧奕耐心道:“他颈后被刻了反噬咒,你方才若要施术救他,反而会将那股邪力引入你的体内。况且他已不识人物,问不出什么来。”
    靳雨青呀一声惊叹,顷着身子歪到沅清君跟前,那自己肩膀顶了顶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轻笑:“你是关心我吗?沅清君你这么好,救我一命,我是不是该以身相许回报你?”
    萧奕眼角一抽,忽然觉得自己就不该跟他说这么多话,徒惹是非。
    无欲剑光又起,他厉道:“你再说,我便将你舌|头割下一寸。”
    “……!”靳雨青捂住自己嘴|巴,用食指画了一个大大的叉,表示自己再也不乱说话了。然后低下头,拈起树枝,继续写画,不到一会儿就忘了自己的诺过不多言,继续说了起来。
    “看洞里尸骨的腐坏程度,这些人被困在这里时间不一,最早的都有好几年,最近的也已有月余。”
    萧奕点头,起身环视过尸堆,在一个角落停住了脚步。靳雨青随着探头一瞧,见了尸骨压着的青色剑袍,心下了然,这些人恐怕都是金月剑宗的,那幸余的金月弟子胡乱说过,他已将其他所有人都杀了,想来指的正是这些同门。
    靳雨青忽然惊奇了一声,随即蹙眉深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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