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况的扭转可谓是突如其来,从郝弘远斩出那至强的一剑知道他的湮灭,前后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郝弘远的失败在情理之中,他认为韩旭只能凝聚八座天宫,其实并非如此。
    韩旭不是只能凝聚八座天宫,而是由他来施展九宫八卦阵,只需要凝聚八座天宫。
    这最后一座,也就是第九座天宫,就是他们身处的这座真正的天宫。
    天宫本就是韩旭炼化的法器,因而不需要凝聚,直接就能动用天宫的力量,九宫八卦阵本就是以天宫为蓝本而创造出的灵阵,自然只有这座真正的天宫方能发挥出此阵最大的威力。
    所以,九宫八卦阵只有在韩旭手中,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即便早已知晓这一切的杜圣和燕流云,当他们亲眼看见郝弘远化作尘埃的时候,还是被九宫八卦阵的力量所震惊。
    他们这才知晓,自己宗门的护宗大阵究竟强悍到了何种地步。
    随着郝弘远的陨落和天罡北斗阵告破,其余组成阵眼的六人,都受到灵阵反噬,血气逆行,从空中吐血跌落。
    韩旭同样一仰头,便栽了下来,朱炜彤早有准备似的,冰蓝色羽翼拍打,飞上高空将韩旭接住。
    “没事吧。”朱炜彤关切地问道。
    韩旭笑了笑,说:“没事,想要用这天宫的力量,所需要的精神力太庞大了,我现在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看来回去之后必须好好睡个觉补补。”
    朱炜彤也很快检查了韩旭的情况,确定他所言属实之后,才彻底放心下来。
    两人落到地面的时候,其余六人早已被杜圣等人控制起来,没有郝弘远,他们无法施展天罡北斗阵,而且他们其中最强的是造化地境,在杜圣和宋远山面前,没有任何机会。
    更何况,他们所有人都遭到灵阵反噬,或多或少都受了伤,境界越高的,承受的反噬之力就越大,伤得也就越重。
    杜圣一步便来到谭迁身前? 一只虚空手印将谭迁抓住? 从地面提了起来。
    在杜圣释放的威压之下,谭迁现在这种状态? 连自尽都做不到。
    杜圣冷声说道:“谭迁? 你还有何话要说?”
    谭迁盯着杜圣的双眼,那双眼中令人遍体生寒的杀意在告诉他? 无论他说什么,结果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成王败寇? 我没什么要说的? 你动手吧。”说完,谭迁闭上了眼睛。
    杜圣转过身,只听“砰”的一声,谭迁化作一团血雾? 这位对太一道犯下不可饶恕之罪的人? 终于在太一道前任宗主的手中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亲手报仇之后,杜圣心里有一种解脱的轻松,同时,隐约还有一种空虚的感觉,以前支撑他活着的最大精神力量就是复仇? 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以后? 能让他牵挂的,便只有太一道这个他为之付出了一辈子心血的宗门了。
    在亲眼见到谭迁被杀之后? 其余人心里不免生出一股兔死狐悲之感,就如谭迁所说? 成王败寇? 他们谁也不知道谁会是下一个。
    宋远山看了一眼这边? 长叹了一声说道:“你们自己处理吧。”
    不管全真道做过什么,但都还没有影响到正一道,所以宋远山没有理由出手,但他也同样没有理由替这些人求情,便索性转身不看,选择置身事外。
    只是他转身的时候,其实相当于已经表态了。
    蔡缙默默走向孙月娥和石陌两人,他的目光充满了复杂,每走一步,他都在问自己,该如何处置孙月娥。
    恨她吗?
    当然恨。
    可一点都没有爱了吗?
    也不是完全没有。
    蔡缙脑海中不由自主出现了和孙月娥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他非常矛盾,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可当他看到孙月娥在重伤之下,依旧紧紧拉着石陌的手臂时,心里的伤口仿佛被撒上了一把盐。
    他径直走到石陌身前,掌心汇聚可怕的真元之力,二话不说就朝着石陌的天灵盖打下去,这一掌下去,石陌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石陌身前,让蔡缙停了下来。
    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正是蔡玉麟。
    “父亲…”蔡玉麟喊了一声,又觉得不妥,便改口说道,“蔡宗主,请您手下留情。”
    “别以为我不会杀你!”蔡缙咬着牙说道,他看到蔡玉麟,心里的矛盾更加复杂了。
    蔡玉麟虽然不是他的亲生骨肉,但也叫了他几十年的父亲,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但也已经有了亲情。
    可偏偏,蔡玉麟又是孙月娥和石陌所生的儿子,这就像是他的耻辱柱一样,蔡玉麟的存在,就是在不停地提醒蔡缙他的老婆跟了别的男人。
    在蔡缙的眼中,不停有杀意冒出,他的身体在颤抖,所有人都看出他的纠结,可这是他的家事,旁人也不好多言,要如何处置,还是得看他自己的意愿。
    这时,石陌开口说道:“宗主,我石陌对不起您,对不起大真道教,所有罪责,我愿意一人承担,希望我的死可以平息您的怒火,放月娥和玉麟一条生路。”
    说完之后,他身体一震,黑色得血从嘴里流出来,很快便没了生机。
    “石陌!”孙月娥喊道,蔡玉麟不知道该叫他父亲还是师父,他只是知道石陌为了他们母子俩能活着,自尽了。
    无论他之前犯下多大的罪孽,这一死,都足以抵消了。
    然而,这一切还并没有结束,孙月娥绝望地看了一眼蔡缙,说道:“不要伤害玉麟。”
    接着,她同样用体内真元,震碎了五脏六腑,自尽身亡。
    “娘亲!”
    “月娥,你这又是何苦。”蔡缙的眼角留下两行清泪,看着孙月娥逐渐变冷的尸体,久久无法言语。
    蔡玉麟或许是因为接连的变故对他带来的打击太大,在长啸一声之后,昏死了过去,大真道教一位长老上前,将他带离了这里。
    “宗主,夫人的遗体?”那长老问了一句,蔡缙说道,“葬了吧。”
    谭迁死了,石陌和孙月娥也自尽了。
    剩下的,便是全真道的三人了。
    丘学真,刘玄。
    尹玉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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